第37章 37 运筹帷幄之中（第7页）

荀昱侧目看着他：“卿之多谋如明珠蒙尘，孤未早识也。”

话是赞赏，语气却低沉不悦。

李纯忙垂首认错：“臣失言。陛下怜惜顾长亭，必周密保护。”

“孤才不怜惜他。”荀昱哼道。目光却穿过茂密树叶，追随驰骋摇晃的身影。

是夜，荀昱来到寝宫，身后跟着一众宫人。

那些宫人抬着沉重华贵的新龙床安置在寝宫另一侧，与原本的龙床东西相对。

正在看书的顾长亭瞧这架势，心知荀昱今夜不会走了。自己占了他的寝宫，他只能去后宫就寝，因此才知晓康平疾之事。

布置好龙床，宫人簇拥荀昱去沐浴。

过了半个时辰，荀昱着薄衫独自回来，入宫便躺在龙床上，没与顾长亭说一句话。

顾长亭比他淡定，该干嘛干嘛，丝毫不受影响。

亥时一到，便熄灯入睡。

顾长亭刚躺下，烛火又亮了。

明晃晃地照着眼睛，顾长亭受不了，起身再次熄灭烛火。

他刚沾床，又听到荀昱吹火折子的声音。

顾长亭不与小儿玩无聊游戏，穿上布履，起身朝宫门走去。

“你去哪？”幽暗中传来荀昱沉闷的声音。

“出去透透气。”

“孤陪你。”

“不必。”顾长亭果断拒绝，“我没生羽翼，飞不出皇宫。”

“……”

顾长亭打开宫门，止步道：“你做到我所言之事，我亦不失信，已写好刀枪不入之法，在书案上，你自去看。”

话落，跨过门槛走了出去。

荀昱点燃烛火，来到书案前，拿起纸页逐字细看。

刀枪不入不是兵法战阵，是增强防御。

梁离两国之间除了吴越国，还有一个名为哈密族的部落族群，生活在凌霄山脉北麓的湄公山中。因开化程度低，语言不通，人口不过五万，不构成威胁，两国都没发兵收服这个部族。

荀昱知道有这么个族群，却从未关注过。

文中说哈密族为抵挡野兽攻击，自制藤甲，几经改良，轻便的同时刀枪不入，浮水不沉。若能获得此甲，破离则事半功倍。

荀昱扶额，看到破离二字，疑心就止不住。

但李纯已言明顾长亭在离国没有牵挂，对秦恕莽撞行事深恶痛绝，只要真诚相待，信任顾长亭，可一举拿下凌霄山。若顾长亭使诈，他身在我军中，插翅难逃，到时再按军法处置，尚且不迟。

荀昱将纸折了，收入怀中，忽见侧方茶几上放着一个画轴。

此乃佯作江山图，荀昱亲手卷缚，蜡封。

送给顾长亭乃李纯之计，说口头歉意无法打动顾长亭，作假山河图相赠一来示诚，再则可验顾长亭之心，他真归附不会打开此图。

此时，画轴原封未动地放在茶具旁。

荀昱收回目光，踱步到宫门前，见顾长亭独立于繁茂合欢树下。

斑驳月色洒在清瘦笔挺的身体上，透着令人心惜的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