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35 生死营救(第6页)
“没有该不该,只有我愿不愿。”此话秦恕说第二次了,“你为我做到极致,我把命给你又有何妨。”
顾长亭抬指按着秦恕的唇,不让他说惊心的话。
秦恕移开他的手指,心痛道:“长亭,那夜你吐了好多血,柏邯和太医说你能不能苏醒要看天意。我怕你不醒,全天下求医,揭榜的医者都无计可施。我绝望之时,康平疾趁虚而入,先让你恢复些知觉,给我希望,再将你骗走。我派黑骑全程守护你,还是大意中了掉包计。我该亲自陪着你,让你少受些苦。”
顾长亭却说:“子逸,我适才在想这些年你有多压抑。我把持朝政,逼你做我理想中的明君。你身为帝王,却处处受制于我,你的青春因我充斥着伤痛。那夜若能画上句点,你会轻松很多。”
秦恕紧紧握着顾长亭的手,说:“从我倾心你的那一刻起,就知道追你很难。但情之所钟,难以自控。强了你我很抱歉,但不后悔。你的青春也给了我,朝政因你而清明,我赚得明君之誉。选妃是为皇叔所迫,非我本心。”
“你莫被荀昱的离间计扰了心,我没有横征暴敛,征民充军。所谓的战争流民是他派人潜入我国边境捉来的百姓,准备了几套说辞,强逼他们记下,以此应付你的话。”
顾长亭静静听着。
“上天要我们在一起,不会画上句点。”秦恕眼中柔情无限。
顾长亭微微笑着,目光落在秦恕的手腕上,他戴着自己送他的亲手编织的手链。
应是日夜不离身,磨损痕迹明显,蜡封的接口发毛微绽,火烧过的硬头已经凸起,将秦恕的手腕磨出一圈红痕。
秦恕的专一在这些痕迹中显露无疑。
有句话用来形容他的深情尤为贴切,那便是山无陵,江水为竭,冬雷震震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[1]
秦恕见顾长亭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链,举起手来,说:“这是你留给我和稷安的念想。稷安会说话了,总是贴着你的画像喊父父。”
顾长亭心酸,哑声道:“我想稷安了。”
秦恕安抚:“很快就能团聚。”
顾长亭点点头,缓了片刻,问:“你为何易容,还被荀昱抓了?”
秦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。
秦恕虽在崖山溶洞内抓住了假冒顾长亭和康平疾的人,但那两人只知顾长亭被转移到梁国,不知具体位置。
举兵攻梁,秦恕怕荀昱逼急了伤害顾长亭,只能将计就计,挑了五十个禁军易容,让他们入梁国境打探顾长亭的消息。
禁军探得荀昱在暗中抓离国百姓,秦恕敏锐地感觉此举必然与顾长亭有关,便混入被抓的百姓中,果真找到顾长亭。
顾长亭听得惊心动魄,紧张询问:“荀昱有没有对你们用刑?”
“没,用刑会留皮外伤,饿了一日,威逼利诱。荀昱心机重,知你会问小童,着重训练那孩子。”秦恕说,“你醒了多久?荀昱掳你目的是想逼我凌霄山撤军么?”
顾长亭松了口气:“我醒了大半月,但医者瞒着没报,荀昱近日才知。参与掳我的人个个有目的,我正好利用这点保全自己。荀昱皇位坐得不稳,想让我帮他消灾减祸。”
秦恕眼中怒焰升腾:“他明日来行宫,我就杀了他。”
顾长亭说:“杀了荀昱,还有下一个梁帝,杀之不尽。上兵伐谋,弱梁从内政入手,虚弱国本,方可一蹴而就。子逸,你先回国,我留下对付。”
秦恕不肯:“要走一起走。我好不容易找到你,怎可能让你孤身对敌。”
“可我不想你为我涉险。且不说你万金之躯,当为社稷万民保重龙体的话。劝你走,是因你能带走我的思念,精神有寄托,我便能无往不利。”
“你在我对我说情话吗?”秦恕张大双眼,惊喜难抑。
“是真话。”顾长亭垂下清疏眼睫,睫影浅淡,轻轻颤着。
秦恕抿唇含笑,低头去寻顾长亭的目光。
顾长亭左顾右盼,秋湖映月的明眸荡着微微涟漪,流离了月色,细碎地闪耀着。
秦恕沉醉在盈盈秋水中,但身在敌国的警惕心令他很快清醒。
他估了下时辰,说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我带的暗卫、禁军潜伏在行宫附近,竹笛为号,便会杀入行宫,今夜我们就走。”
“清楚行宫外的情况吗?”顾长亭知荀昱非等闲之辈,疑心重的他轻易将抓来的离国百姓留在行宫,不合常理。
“行宫六十里外有座城池,内设驻军,我们不能走官道。此处山高水急,地势险峻,只能渡河或翻山而行。暗卫和禁军会全力护你安全,若有意外发生,你只管跟暗卫走,离开梁国,万不可犹豫。”
顾长亭感觉真出意外,秦恕会用自己做饵,吸引火力。
正要问,秦恕已拿起衣物帮顾长亭穿上:“风险不一定存在,非常时期,没有万全之策。正面交涉,荀昱会将你转移藏起来。发兵攻梁,荀昱会以你为人质。任何脱身计策都需要时间,让你孤身留在梁国,应付豺狼我无法心安。现在不走,夜长梦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