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35 生死营救（第2页）

顾长亭虚虚一笑：“士为知己者死。你想想自我入梁以来，你是如何对待我的。”

荀昱自辩：“名扬天下者非个个有真才实学，孤上过当，故而憎恨徒有虚名之辈。今后孤诚心待你，可好？”

“那便解出软禁，给我自由。”

荀昱神色微滞，目光转暗。

静默片刻，荀昱说：“此行宫依山傍水，空气清新适合养病。但山林多猛兽，孤设卫兵是为你的安全着想，绝无软禁之意。”

“猛兽再凶，不及人心险恶。”顾长亭毫不给面子地怼道。

荀昱的耐心消耗殆尽，软的不行便来硬的，倾身向前，逼视顾长亭：“自你醒后，从未关心过离国之况，害怕问吗？”

“害怕什么？”

“怕你呕心沥血培养的皇帝并未按照你的期望治国兴邦。”荀昱眸色阴寒，似沉睡的野兽张开捕猎的兽瞳，凌锐之势不可阻挡，“孤怜你体弱，本不想告诉你实情，但你心口不一，孤便戳破虚幻的泡沫，让你看清真相。”

“康平疾之所以能将你从戒备森严的离国皇宫带走，是因你病危，与死人无异。即便秦恕放榜求医，也难以让你苏醒。你为离国付出再多，死后不过是一具枯骨，无人问津。”

“你为政时功高震主，名声越响，秦恕的压力越大。天下人只知离国有顾相，不知有天子。因此秦恕才冒险统军，御驾亲征，挽回帝王颜面。”

“你专政擅权倒也罢了，还干涉秦恕选妃立后。孤身为国君可以明确告诉你，你的做法不仅挑战皇权，还禁锢人性。秦恕早已厌烦你，巴不得你快死，但你到底有功于离国，秦恕放榜寻医并非想救治你，而是借此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
“你消失后，秦恕广纳美女，穷奢极欲，全国征兵，欲打通凌霄山与孤争高下。孤与他连战三场，离国边境流民遍野，你苦心谋划的国策早被秦恕抛之脑后，你的生死也与他无关，你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不知觉醒。”

顾长亭平静的神色泛起波澜，看着别处的目光转到荀昱脸上，似在确认这些话是真是假。

半晌，否定：“胡说八道。”

荀昱见他嘴硬但神色已然动摇，眼底隐现哀伤，暗喜，继续刺激他：“孤在难民区找了几个离国流民，你亲自问他们，看孤所言是否属实。”

顾长亭沉默无言。

荀昱隐隐勾唇，命侍卫将人带进来。

四个大人，一个小孩被推搡着进入映日殿，跪在屏风后。

小孩呜呜咽咽，止不住害怕哭泣。

荀昱转过屏风，对顾长亭说：“人来了，你自问。”遂命人撤走屏风。

顾长亭缓缓抬眸，见那几人脖子上挂着离国照身贴。

照身贴乃官府按户籍统一制作，经过精细打磨的竹牌上刻着持有人的姓名，生辰，形貌描述，籍贯和府衙专章。因做工独特，很难仿制。

顾长亭问小孩为何哭？

小孩抽噎着说：“疼。”

“哪里疼？”

小孩身后的侍卫暗中踩着小孩的脚后跟，不许他说实话。

小孩哭得更大声，按照恶人教他的话，说：“浑身都疼，呜呜~~~打仗了，官兵闯进俺家，抢东西还打人，把俺爹抓走充军。呜呜呜~~~俺爹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顾长亭微微蹙眉道：“你家在槐朔，垦荒之民不充军，你爹怎会被抓走？”

“俺不懂你的话，俺爹就是被官兵抓走了。呜呜呜~~~村里的叔伯都被皇帝下令抓走了。哇呜呜呜呜~~~”

顾长亭闭上双眼，沉痛之色显而易见。

荀昱一直关注着顾长亭的神色变化。

以往他病体脆弱，却似青竹柔韧不屈。现在的脆弱由内而发，精神打击终于摧毁他的心智。

凄哀的模样宛如装着羽绒的精美偶人，撕碎华丽的外表，内里轻盈的羽绒凌乱飘散，不得归处。破碎的另类美感动人心魄。

流民之中有个长相普通，但身形颀伟的年轻男子。自屏风撤走的那一刻，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顾长亭。

荀昱目的达成，命侍卫将流民带走。

顾长亭低声道：“让他们留在行宫，做些杂活，有口饱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