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35 生死营救（第3页）

荀昱很爽快地应了顾长亭的要求。

流民退下，荀昱走到顾长亭身边，正要说话。

顾长亭摆手道：“让我静静，有话明日再说。”

午间，顾长亭没有喝药用膳，躺在床上不理人。

康平疾劝不动，退出映日宫，碰上挥舞马鞭，乐而忘忧的荀昱，遂上奏情况。

荀昱毫不担心，抚摸爱驹的颈鬃，说：“不吃莫劝，让他自己冷静。那几个离人肮脏不堪，给他们换身衣服，莫污了孤的苑子。弄干净后给他们安排事做，天下没有白吃的饭。孤回宫理事，明日再来。”

康平疾领命。

终于有人做杂活，不用自己再多费力气。

离人之中有个年轻男子很勤快，又有眼力见，不必差使便将杂活做得井井有条。康平疾很满意。

入夜，康平疾给顾长亭送药。那男子放下笤帚，上前道：“大人辛劳，小的已备好浴汤。大人便去放松，跑腿的事让小的做。”

康平疾爱出汗，此话正中他意。

他将药碗递给男子，点头称赞：“你这般懂事，以后跟在我身边，做我的助手。学得医术，吃穿不愁。”

男子羞赧地挠头：“小的没学识，大字不认一个，辜负大人垂爱。”

康平疾有些意外：“听你说话颇有文气，怎会不识字？”

“小的以前在官爷家做事，耳濡目染学了些词句。”

“可惜了。”康平疾惋叹，不再多言，扇着衣领离去。

他转身的刹那，男子堆在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，目若寒星，肃冷凛冽。

男子握紧药碗，疾步奔向映日宫。

盛夏之夜，暑气散之不尽。

映日宫被烈日烘烤一天，像个蒸笼，热得人心慌。

顾长亭坐在床上，面朝雕窗，心事繁杂。

荀昱的话不可信，但令他深思。

这些年确实用明君理念将秦恕限制得厉害，可想挽大厦之将倾，必然要压抑个人性情，再高明的帝王都无法做到放飞自我的同时兼顾国政清明。

但秦恕也说过我要你，你却要天下。秦恕极其渴望感情。

秦恕摆脱枷锁，寻欢作乐有何不可，这本是封建王朝帝王拥有的权利。

征战雪耻是秦恕的愿望，自己“临死”都劝他不要随心而行。

秦恕有皇权，却不能自由使用；正值盛年，却独卧龙榻，长夜漫漫无人做伴。

自以为是贤臣，但处处给秦恕设限，真乃权臣所为。

该给秦恕自由的天空，让他自由翱翔。自己便作为已故之人留在梁国，找到萱怡公主送回离国，让久别的兄妹团聚。只是再难见到稷安了。

顾长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，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个人。

秦恕看着消瘦许多的虚弱背影，心如刀割，好半天才低哑唤道：“长亭。”

不会忘记的声音近在咫尺，却又虚幻的如隔天涯。

顾长亭身体一僵，并未回头，怕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
一双手环过他的腰，将他紧紧拥在怀中。

坚实的胸膛贴着顾长亭的后背，顾长亭没有挣扎，缓慢地转动脖子，看见一张平凡陌生的脸，但气息又那样熟悉，灼烫地抚平心湖掀起的狂澜。

秦恕纵有千言万语，拥住顾长亭后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一直以爱的名义在犯错，三番两次弄丢心爱之人。他无言辩白，无资格说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