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35 生死营救(第1页)
严彧武试落败,荀昱却擢升他为崇文博士兼显威将军,赐座御侧,消暑纳凉。对顾长亭无所表示。
顾长亭用李纯递来的湿巾擦脸上的烟尘薄汗。
在阳光下晒久了,他的脸颊有些泛红,湿巾润泽他的肌肤,病气都消了一些,看起来温润似玉,明泽透光。
荀昱表面不在意顾长亭,目光却暗暗锁定着他。
原以为他胜出,但不受赏会主动询问原因,他却闭口不言半字。
荀昱恨他一身劳病还能淡定从容,傲视群雄;恼他才貌双全,却是离国人。越想越难以释怀,问道:“顾长亭,你为何生在离国?”
“这题只有苍天可答。”顾长亭放下湿巾,手掩眉骨,挡额遮阳,“我体弱不耐晒,有些不适,失陪了。”言讫,不等荀昱回应,已转身朝演武场出口走去。
荀昱的帝王威严被顾长亭压得死死的,愠怒不已,却又想驯服这匹高傲的烈马。
顾长亭走出演武场,等候着的康平疾立刻上来扶他。
顾长亭摆手说:“我无事,但荀昱来行宫,你定要将我身体不适往严重了说。”
康平疾点头,问比试结果如何。
“对手官拜崇文博士兼显威将军,我无一官半职。”顾长亭提袍走上马车。
康平疾扯着缰绳,问:“你比输了?”
顾长亭看他这架势,要翻脸不认人,反问:“你对我期望很大?”
“我和李纯都将宝押在你身上,你怎能输?”康平疾一屁股坐在车辕上,懊恼道,“我尽心服侍你好些日子,心血白费了。”
顾长亭居高临下,看着要甩手不干的康平疾,说:“你以为相位好得?对手并非庸才,我武试胜了,但文试结果没公布,输赢在荀昱心中。我到底是离国人,荀昱必要思量一番。你且沉住气,心系的女子会完璧归来。”
康平疾也知着急没用,脸色稍有转好,坐上马车,调转马头回行宫。
两日后,荀昱再临行宫,要见顾长亭。
康平疾没硬拦,只说顾长亭在烈日下暴晒,气阴两伤,暑邪趁虚而入,这几日状态很不好。
荀昱入映日宫不似以前那般粗暴无礼。
康平疾的话不是主因,而是李纯寻了个单独面圣的机会,进言道:“顾长亭不吃激将法,要收他的心需以礼相待,以诚相请。他在行宫不通消息,昏迷数月已不知离国现况如何。”
“他休战安民治国,定然想离帝遵循他的思想。离帝继位之初应是事事听从于他,赚得明君之誉。但先帝派人使离间计,令他获罪下狱,离帝暴虐的真面目便显现出来。罢官削王,残忍戮亲,不再受他控制,他才会积虑忧心,呕血濒死。”
“要破他的心理防线,只需告诉他离帝近半年广纳美女,骄奢淫逸,不顾民怨强行征兵,离国百姓多逃难者。他听到这些自会崩溃。他若不信,就捉几个离国人做伪证,断他的念想。”
荀昱觉得此计甚妙,依言行事。
映日宫内,顾长亭坐在书案前握卷观书,听到响动,偏头越过屏风看到龙袍一角。
知荀昱来了,遂放下书卷,手扶额头,遮了眉眼。
书案的位置正对轩窗,采光充足。
荀昱一眼锁定象牙冰篆花鸟屏后朦胧的人影,不紧不慢地绕过屏风,见顾长亭神色倦沉,柔弱得很,与演武场沉稳刚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。
荀昱心中泛波,坐在顾长亭对面,不言语,取了支笔放在虎口上转圈把玩。
潮热天气因荀昱的出现湿滞感愈发重了,令顾长亭很不舒服。
荀昱见顾长亭撑额的手欲动又止,拇指上的扳指盈盈流光,往回没注意这个物件,今日瞧着很是惹眼。便撂了笔,伸手去触摸。
他的指尖刚刚挨在扳指上,顾长亭忽然放下手,靠在椅背上,疲倦道:“国君此来,有何贵干?”
荀昱悻悻地收回悬空的手,心中不悦,面上却带着些笑意:“顾长亭,你一定深谙垂钓之术。”
“何意?”
“以饵为诱,引鱼上钩。鱼疑有诈,在钓钩周围犹豫徘徊,你便将特制钓钩展开一层,露出更美味的诱饵。等鱼耐不住饥饿,咬住食物,你提竿收线,大功告成。”荀昱看着顾长亭清冷平静的双眸,心平气和地说完这番话。
无波的沉静秋水微微一荡,顾长亭错开荀昱紧盯的目光,按压额角说:“我无钓鱼的嗜好。江海湿气重,我这病躯如何站得住。再则,我无意临渊,是被人强行架到岸边,逼我观沧海。”
“顾长亭,你是高士,该随遇而安。”荀昱指着书架上分门别类,整齐摆放的群书说,“我国先主重武轻文,军事强大但欠缺底蕴。孤想改变现状,收百家经典,寻饱学之士。你可辅秦恕,为何不可辅孤?若是国籍问题,不必担忧。古有大能者佩六国相印,纵横捭阖。你助孤一臂之力又有何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