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33 周旋(第3页)
“我只是一个医者。不涉政治,不知局势,能从离国皇宫带走你全凭医术。”
“就算你医术非凡,离帝也不会让你轻易带走我。”顾长亭看着玉扳指上流动的月晕,说,“你设的局一人难为,必有同盟。你的同盟当是宦海中人,有城府人脉才能一举成功。你查不了的事,让你的同盟去查,或者带你的同盟来见我。”
康平疾不置可否,让顾长亭早些休息,匆匆离去。
翌日,晨曦微现。
顾长亭已穿好衣衫下床,扶着床沿慢慢活动身体。
几月不动,四肢已显迟钝,但现在的处境不容他多休息,必须快速恢复体力,找到以前安排在梁国的地藏成员。
辰时,康平疾送来药膳,见顾长亭已下地行走,忙放下托盘来扶他。
有人扶着,顾长亭活动的范围大了些,边走边问:“梁帝还在行宫?”
“在,已经起了。”康平疾瞧了眼殿门说,“他随时会来,你躺着为好。”
顾长亭淡定道:“你能阻他几次?被动不如主动,我用完膳,你扶我出去走走。”
康平疾真真佩服顾长亭从容不迫,处变不惊,不愧是天下人人称道的大才贤相。
户外的空气异常清新,顾长亭苍白的肤色在花色的映衬下有了几分红润之感,是补药养不出的自然气色。
他不光散步,还低声与康平疾谈聊,打听昏迷入梁之后的事。
荀昱由人伺候着用完早膳,欲打马出去跑一圈,忽见侧花园中白衣浮动,遂驭马而入。
素馨芬芳的苑子里两人缓步慢行,荀昱眼中只看得见晨风扬起的纯白衣袂。
明亮天光下,不染尘埃的轻盈身躯穿花而行,长发似缎,及腰而止,平白生出一段清澈冷意。如初绽白莲,远隔云端。
荀昱心道:这人睡着时顶多算个美色,动静间却是绝色,偏生还有才名锦上添花。
荀昱打马驰到顾长亭面前,俯身道:“你终于醒了,可知孤是谁?”
顾长亭微抬下颌,看着荀昱,淡而无畏道:“凡以朕、孤、寡人自称,乃国之主宰。”
“看来恢复得很好。”荀昱哈哈大笑,朝顾长亭伸手:“上马来,孤尽地主之谊,带你看看大梁的河山。”
顾长亭的目光落在荀昱相邀的手上,不拒绝,不接受,问康平疾:“我现在能骑马吗?”
康平疾摇头,向荀昱解释:“圣上,顾长亭卧床太久,今日刚能下地行走,不宜剧烈运动。”
荀昱眯起双眸,笑意消失的脸凝着帝王特有的凌厉压迫感。
他的样貌虽不如秦恕那般俊美,但身躯凛凛,缁衣沉沉,跨骑白马,也朗朗有风仪,尽显狂野不羁少年气。
他的压迫感对见惯大场面的顾长亭不起作用,任他幽暗不悦的眼刀剐磨,顾长亭从容淡然,不为所动。
倒是康平疾怕生出事端,跪地各种劝说。
荀昱悻悻收手,将康平疾的背当脚踏,踩着下马,把缰绳扔给康平疾:“这里没你的事,去喂饱孤的爱马。”
康平疾不敢抗旨,担忧地看了顾长亭一眼,牵马离去。
荀昱绕着顾长亭走了一圈,啧啧道:“顾长亭,孤一直以为你是其貌不扬的酸腐书生,你却有花魁见了都自愧不如的绝色之姿。你的才能四海名扬,为何容貌从未被人提起?不应该啊。”
“我不是花魁,不靠脸吃饭。”顾长亭淡淡道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荀昱大笑,“顾长亭,你不装失忆是明智的选择,否则孤会拿你当娈童对待。”
“我已过了称童的年纪。”顾长亭看着飘过眼前的飞花说,“我一副残躯,黄土半掩,不知你‘请’我跨国做客,所谓何事?”
荀昱止笑道:“孤求才若渴,听闻你久病不愈心生怜惜,救了你的命。我大梁国物阜民丰,能人异士辈出,秦恕做不到的事,孤做得到。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见机不早,悔之晚矣。”
顾长亭抖了抖袖,不疾不徐道:“大梁国物阜民丰,能人异士辈出,何用我这个时日无多的废人?”
“你尚有余光,况且孤能延长你的寿命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顾长亭点头,从善如流,“人皆贪生怕死,我也不例外。只要你保我性命,我愿俯首称臣。”
荀昱愣住,完全没料到顾长亭会轻易臣服,疑心顿起,怕引狼入室:“你是秦恕之师,离国之相,会因苟全性命而换主?”
“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”顾长亭表现出求生欲,“我若不愿,少不得受皮肉之苦,若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,最后还是会屈服。”
荀昱抬起顾长亭的下巴,盯着他明亮流光的眼睛细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