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32 欢迎来到梁国（第6页）

康平疾决意瞒着不报，等顾长亭恢复些体力，再做打算。

康平疾从薄被里移出顾长亭的左手，并三指搭在纤细手腕的脉搏上，说：“我问诊，是，你便点头，不是便摇头。”

顾长亭点头，目光落在自己的大拇指上，那里套着一个盈盈发光的透润玉扳指。

脑中的迷雾被盈光驱散，昏迷前经历的事汹涌而来。失去意识的一瞬间，秦恕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，悲怆的哭声令人心碎。

顾长亭闭上双眸，康平疾问了几遍问题，不见他回应，伸手去撩他的眼皮。

顾长亭偏头，表示自己清醒着。

康平疾再问：“有没有觉得胸闷气短？”

顾长亭摇头。

“耳中有没有鸣响声？”

顾长亭摇头。

“有没有头晕头痛？”

顾长亭点头。

康平疾说：“现在不要想任何事，忘记自己是谁也无妨，只要静心休养，会慢慢记起来。”

顾长亭微微弯唇，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。

康平疾放下心：“我现在抱你去泡药泉。”

顾长亭点头，随后身体腾空，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，康平疾变成秦恕的模样，俊朗的眉目里藏着少年的狡黠，他说：“你身子弱，不宜久站，我送你回泰和宫。我听你的话，你也要适当奖励我。”

那个要糖吃的少年霸道又执着，用炽热的感情将人心融化成水。

顾长亭蜷缩手指，将玉版指轻轻握在掌中。

之后一段时间，顾长亭遵医嘱静心养身。

窗外的银薇花在暑气中绽放，花开似雪，奇香弥鼻。

顾长亭撑着身体，缓慢坐起，隔着半开的窗页，看风摇枝头，花瓣纷扬，漫天洁白一如在宁侯别院中度过的最后一个寒夜。

宁静的映日宫忽然传来迅疾的脚步声，听着不是康平疾落脚的重量与速度。

顾长亭缓慢转头，看见一个锦衣公子面带怒气直冲床榻而来。康平疾跟在他身后，表情又急又忧。

荀昱见病美人神色平静地望着自己，本想将康平疾拽过来打几嘴巴的想法莫名其妙地散了。

康平疾站在荀昱身后，说：“顾长亭昨日刚醒，没及时禀告圣上是野民的过错。”

顾长亭缓缓眨眼，从这句话中提取有用信息。

氲水明眸盈盈荡荡，眼睫轻眨带起一阵倦懒的微波，紧紧盯着顾长亭的荀昱反手将说话的康平疾推开：“嘘，小点声。孤不怪你，反要赏你。”

康平疾趔趄几步，险些跌倒，焦虑之色肉眼可见。

顾长亭将这两人的言行举止看在眼中。

荀昱很不见外地坐在榻沿上，偏头对着顾长亭的脸，看了半晌，道：“顾长亭，你终于醒了，可知自己身在何处？”

顾长亭看着荀昱，不言不动。

荀昱皱眉，提高音量，再次重复。

顾长亭仍然不答。

荀昱转头问康平疾：“他聋了？”

康平疾说：“他昏迷太久，脏腑、五感皆有衰退，记忆需慢慢恢复。话是能听见，但暂时不能发声。”

“所以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……”废物二字荀昱忍了没说。毕竟顾长亭是他寄予厚望的人。

“他失忆，谋略也一并忘了？”荀昱最在意这个。

康平疾：“这是脑中事，野民很难判断。”

“他既听得见，为何不应孤？不能发声，点头摇头总会吧？”

“许是被圣上震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