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32 欢迎来到梁国（第5页）

荀昱白日在众人的簇拥下畅快淋漓地逐草射猎，入夜宴饮过后便去顾长亭所居的映日宫，欣赏睡美人。

他发现顾长亭沉睡的姿容能宁神消除疲劳，烛光下淡□□美的容颜有种苍凉的破碎感，却又瑰丽的惊人。

荀昱头一次遇到比女人更惊心动魄的男子，伸指摩挲顾长亭寡淡柔软的唇瓣，不知这嘴能吐出怎样的治国谋略。

谋臣皆有莲花舌，他的舌头是否能让自己满意？荀昱狠狠期待。

***

临近月末，太后病危，消息传到行宫，荀昱不为所动。

官员们日日陪着精力旺盛的天子策马奔驰，夜里还有酒色抚慰，但时间长了，身体累，心也累，想回京城过正常日子。

有臣子劝言：“太后久病不愈，陛下可乘此弥留之际尽孝道，冲淡先帝横死之议论，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
荀昱托着下巴看着那人，不说话。

其他官员接二连三进言，劝荀昱归京。

荀昱似笑非笑：“众卿忠君爱国，孤深感欣慰，便起驾回宫见老太太一面。讣文怎么写，民心怎么聚，要靠众卿各展所长。”

众官齐言：“责无旁贷”。

荀昱哂笑出声：“众卿的才能有嘴那么硬，孤便不会背上弑父夺位的骂名。孤虽不怕天下人说道，但留下起兵兴讨的把柄就不好了。”

“秦恕与孤年岁相当，暴行亦不少，同是父死子继的皇位，他被誉为明德圣君，孤被称作豺狼虎豹，为何？会不会因为他有顾长亭，而孤只有一群混吃等死的庸臣？”

这番话说得众官冷汗频出，深深埋头，不敢饶舌。

“孤时运不济，刚坐上皇位，几个智囊国老先后撒手人寰，偌大的朝堂没有王佐之才。孤求贤若渴，众卿之中可有暗思己过，发奋开智之人？”荀昱冷笑着，目光凌厉，巡视众人。

“你们看孤年轻，好话哄着便能饱一己私欲。孤享受你们的恭维，便是假话也能获得欢愉，孤想一直享受下去，就需能臣为孤延长国祚。众爱卿，懂吗？”

众官叩头：“臣等失圣望，罪该万死。”

“大多数人虽生犹死。”荀昱饮了杯中酒，道，“起驾，回京。”

荀昱上了銮驾，正欲行，又下辇折回行宫，要带顾长亭一道回京。

医者说不能，解释了一堆病情相关的话。

荀昱脸色阴沉，但未强求，命医者月末给好消息，盯着床榻上的顾长亭看了半晌才转身离去。

***

春华谢去，暑气徐来。

碧水池中小荷尖尖，柔嫩花瓣微绽，熏风掠过摇曳生香。

沉睡了几月的顾长亭在初夏的午后缓缓张开双眸，刺目的亮光令他眼花缭乱，清疏眼睫频颤一阵，紧紧闭合。

他想抬手遮住眼前的光，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。

他不知自己怎么了，脑中一片混沌的白雾，许多似水的影像在雾气中缓缓流淌。

虚弱的精力难以支撑他回首过往，他放空头脑，匀速呼吸，积蓄体力。

这期间，他听到脚步声，照着眼睛的光暗了些。

他再睁眼，看见一个陌生男子，方脸宽额，纶巾斓衫，颇有儒生气息。

男子移开他的手臂，检查他的眼睛。

顾长亭开口说话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气音。

男子说：“我是给你治病的医者，姓康，名平疾。你受了内伤，失血过多，昏迷几月，乏力、失声均正常。醒来缓几日，断了流食，吃些温补软食，有力气方能说话。”

顾长亭微微点头，费力地撑着眼皮打量所处的环境。

康平疾直接告诉他：“你在梁帝的行宫中。”

听到梁帝行宫，顾长亭没有特别反应，眼帘半垂，肌肤苍白的有些透明。

顾长亭沉睡时除了容貌清隽，无甚特别。醒来后，虚弱的病态令他散发着惹人怜惜的伤损美感。

康平疾看着他不由生出担心。

荀昱荤素不忌，若瞧见他这副病态美，来个霸王硬上弓，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