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32 欢迎来到梁国（第2页）

医者叹说：“野民夸口，若不办到便是欺君，当斩首。但病患沉疴痼疾错综复杂，没有一年半载难以治愈。”

听闻此言，秦恕眼中有了亮光：“能治愈，时间长短不是问题。”

医者点头：“野民先让病患恢复知觉，请圣上离殿，非请勿入。”

秦恕深深看了顾长亭一眼，退出泰和殿。

殿外花雨霏霏，秦恕打开手掌，粉白花瓣轻坠而来，他屈指想留住春的色彩，风却不解意地吹散落花。

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，秦恕在殿前花树下徘徊，不知走了多少步。

从日暮余晖等到月华显露，殿内没有任何消息传出。

月上中天，色淡如水，淌过繁花，洒在秦恕身上。

九龙团绣的皇袍被月华洗练地褪去煊赫的威严，掩在花色中冷清孤寂。

玉公公手捧薄氅，轻步上前：“陛下，春夜寒凉，披件氅子吧。”

“朕不冷。”秦恕举目看着皓月繁星，神色寂寥。

玉公公伺候秦恕这些年，将他暗藏的感情看在眼中，亦知顾长亭隐于清冷外表下的脉脉温情，心酸不已：“顾相吉人自有天相，再大的风浪都度过了，一时沉睡缓解疲劳，若知陛下忧思结虑，一夜白头，恐难休息好。”

“朕昏迷时，你也这般开解顾相？”

玉公公跪下，说：“小奴愿陛下与顾相无病无痛，长相厮守。”

秦恕沉默良久，低低叹道：“愿望很好，现实却残酷。长亭入东宫那日，繁花亦盛，那时朕尚未从丧母之痛的深渊中爬出来，仇恨孤独锥心蚀骨。”

玉公公低着头，这些事他自然记得。

那些日子，玉公公常见秦恕独自站在洗星楼顶层，面朝云妃故去的方向，一站就是数个时辰。

先帝驳回他的冤情诉求，对恶毒皇后依然宠爱有加，他的性子越来越暴躁，宫人稍有过错便严厉惩罚，顾长亭到东宫任职后，清风吹散了阴霾。

回顾从前，秦恕也知疯魔的自己令人望而生畏，缓缓道：“朕觅得长亭乃人生大幸，没有他，就没有现在的我。他金榜登科，初在翰林院撰书写史，朕发疯那阵到处乱跑，闯进翰林院，瞧见他倚在伞盖桐树下，青衫隽秀，清新淡雅，抬指弄蝶，笑杀百花。”

秦恕闭上双眸，顾长亭最初的笑容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：“人间至美琢玉郎，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”

玉公公不敢打扰秦恕思忆。若非哀伤太沉扛不住了，威严凛然的天子断不会与他这种小奴吐露心声。

秦恕确实憋坏了，不找人说说话又要疯魔。

“长亭的好如同清茶，入口微苦，回味甘甜，嗜上他的味道便难戒掉，以致于朕无论怎样抱紧他，总觉得抓不住他。”秦恕苦笑，张开双眸，仰望皓月，“他给朕上的第一课仅三言，‘天无私覆，地无私载，日月无私照。’，他要朕奉行‘三无私’朕做不到，他做得到。他是明月，不偏不倚朗照千家万户，朕却盼他的光辉能多眷顾朕一些。”

银月之下，寂寞无涯。

玉公公悄然泪湿眼眶。寓。研正离

“朕不止一次想问他，若朕不是太子，不登九阶，他会如何待朕。但朕不敢问，怕他说倘若有那如果，你我便无缘相识。

玉公公吞咽苦涩的泪，道：“顾相必会早日醒来，与陛下携手同行。”

“但愿如此。”秦恕幽幽长叹，暗自神伤，不再言语。

近午夜，殿门终于打开。

站在樱花树下的秦恕立即过去询问。

医者说：“过五日，大约晨间可恢复知觉。”

秦恕紧绷的心弦松了些，进入泰和宫，陪着顾长亭熬过这五日。

第五日秦恕休朝，但醒得比平时早，怕错过顾长亭的任何动静。

温柔曦光透进门格，翠鸟在枝头吵闹，顾长亭的眼睫微微翕动。

秦恕心跳骤停，须臾又咚咚撞击胸膛，紧张与期待交汇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长亭。

但顾长亭并未醒来，眼睫颤动片刻又归于平静。

秦恕握他的手，轻柔唤他，纤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再无反应。

秦恕赶紧命人去找那医者。

医者来了，秦恕告诉他顾长亭早间的动静。

医者说：“病患的体质实在太弱，需在幽静之地好生调养。野民已在崖山备好药泉，请圣上将病患送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