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32 欢迎来到梁国（第1页）

冬尽春至，泰和宫外的繁樱迎着明媚的春光绚烂绽放。

飞花漫天，轻盈翩跹，缱绻岁月，温柔时光。

秦恕在泰和宫的花园中置了软塌，小摇床，日头好便将顾长亭和孩子移到苑子里晒晒阳光，闻闻花香。

风轻云淡，娇阳普照，顾长亭的睡颜在柔媚的春光中显得愈发清雅端妍，美不胜收。便是烂漫梦幻的花雨柔情，亦敌不过他长睫清疏投下的静谧蝶影。

坐在他身边看奏折的秦恕有些心不在焉，总是频频抬眼看他，或许不经意间他就会醒来。

秦稷安又大了些，活力十足，会用小手手胡写乱画，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，偶尔会发出“父父”的声音。

秦恕每每听到便觉安慰，将自己手腕上的胎发手环与孩子小手腕的同款手环相贴，告诉他这是你父父亲手为我们做的同心环，世间的金器美玉皆不如它珍贵。

柏邯按例来给顾长亭保命，为秦恕染发。

走在廊间看见纷扬的粉白花树下，一家三口面朝青空。

一国之君的表情不再凌厉，像个受伤的惨绿少年，散发着浓浓哀愁。

柏邯心叹：他本是弱冠之年，不过皇袍加身，威仪凛然。他在最青春的时刻遭遇最哀伤的事，还得扛起山河万民。如顾长亭所说皇位好看不好坐，越是孤高自傲的帝王，越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孤独悲哀。

如此想着，柏邯又觉得自己被顾长亭教化得可以，深仇泯灭，甘愿受他驱使，甚至和秦恕产生共情。

是顾长亭独特的人格魅力所致？还是他数九寒天不顾自己柔弱的身体，陪着孤独的老人睹物思人，无微不至的照顾所致？

或许都有。

柏邯觉得顾长亭留下的余光并非萤火，而是皎月隐于山巅后仍未消失的清朗银辉。

这银辉秦恕感受更多，柏邯每次入宫，秦恕总会问他过血疗法研试得如何，有万分之一的希望秦恕都愿尝试。

柏邯如实说：“血性不兼容，失败大于成功。圣上万金之躯，没有十全的把握下民不会轻易尝试。下民答应过顾相，他若有个好歹，定要劝阻圣上做极端之事，皇子稚幼，不能失去两个至亲。”

秦恕止不住悲伤。

顾长亭把每一步都算到了，安排好了，从不为自己打算。对天下仁慈，对自己残忍。

***

时光缓逝，谷雨这日，秦恕按例举行祭祀仪式，感谢上苍赐春雨生百谷，福泽万民。

祭祀完毕归朝，秦恕向百官宣布收顾长亭的儿子做义子，封为秦王，随顾长亭共居泰和宫。

在离国异姓很难封王，封王后赐秦姓。

百官都以为皇帝此举是表彰顾长亭的功勋，均无异议。

徐太尉率先恭贺。

因秦恕曾与他私谈，他看完顾长亭写的信后羞愧不已，自掴老脸，连称老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，枉活七十余载。

襄王亦道贺。

认子之事水到渠成，秦恕给皇儿打开广阔天地的门，愿他活得比自己轻松。

散朝后，秦恕刚到泰和宫，便有医者怀揣皇榜来求荣华富贵。

这已是第四十八个揭榜的医者，秦恕没报多大希望。

医者问了病情，开口便要豪宅数间，奴仆上百，黄金万两。

秦恕波澜不惊，说：“不见功，何求禄？”

医者应对自如：“野民原本洞居崖山仙府，沉心百草。奈何父母遗命难为，要让族中二十余口人过上安逸生活。所谓富贵险中求，圣上若允，野民以项上人头和族人性命作保，五日内必让病患睁开双眼。”

秦恕不置可否，命人抬来一只失血濒死的猕猴，让医者展示本领。

医者不当着秦恕的面救治，让秦恕在猕猴身上做下记号，带回家中治疗。

秦恕正好查证医者的身份。

不出三日，医者再进宫，还给秦恕一只尚且虚弱，但能吱吱挣扎的猕猴。

秦恕仔细检查猕猴有没有调换，确认无误后，满足医者的财物要求。

医者笑纳，自信满满，但在诊过顾长亭之后却锁紧双眉，没了刚来时的意气。

秦恕见他面露难色，道：“朕宽待医者，揭榜而来之人便是束手无策，朕亦不为难。你却与众不同，先要荣华富贵，朕如你所愿，你若让朕失望，难以全身而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