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28 争（第5页）

“叫膳房做些清淡点心送来。”

“诺。”

不一会儿，玉公公端来精致糕点，见秦恕已合上双眼，便轻轻放下银盘，要去铺整龙床。

秦恕忽然睁眼，执了玉箸，挑了块西米甜糕放进嘴里。

玉公公退步站好，静默一阵，说：“小奴记着顾相也爱吃西米甜糕。”

秦恕伸筷的动作停住，转眸看着玉公公：“你想替罪犯说情？”

玉公公跪下，道：“小奴与那医者非亲非故，他冲撞陛下，屡犯禁规，理当受死，小奴绝不替他说情。”

“你无缘无故提顾相作甚？”

“小奴看见西米甜糕，想着顾相夜宴时也没动筷，或是跑马受惊失了食欲。顾相体弱，夜里风雪重，怕是回府有所不适，那医者才夜闯宫禁。但他不言正事，冒犯陛下，不能轻饶了他的罪。只是顾相今夜无医者照料，皇子又在相府，万一有事，恐不及应对。”

秦恕放下玉筷，压着眉心，说：“你速往太医署，拨两名太医前去相府照看。今夜你也在相府值守，若顾相真有不适，你守到他好转为止。”

玉公公领命，退出永延宫。

***

顾长亭一夜频频翻身，额头上降温的凉帕掉落又被贴上，贴上再掉落。

玉公公坐在塌沿上，伸手扶着帕子。

太医使尽浑身解数为顾长亭祛风散热。

天明时，顾长亭的高热终于褪了。

团子的哭声隐隐传来，顾长亭猛然惊醒，头疼欲裂，眼前似罩了层纱，朦朦胧胧，视物不清，只听旁边有人说：“顾相不急，皇子有奶娘照顾着。”

顾长亭寻声望去，看见个模糊人影。遂闭了闭眼，抬手靠近眼前，有影像，却看不实在。

他撑起身体，四顾一番，道：“我怎看不见了？”

玉公公大惊，太医懅悚，忙检查顾长亭的双眼，拿起勺子，问他能不能看见。

顾长亭凝视半晌，说：“只看得见大致轮廓，好像是个药勺。”

太医放下药勺，拿起小小的汤匙，站远了，问：“下官手中拿着什么？”

顾长亭摇头不知了。

太医差点瘫坐在地，玉公公示意他别出声，安慰顾长亭说：“顾相昨夜饮了酒，想是酒劲未过，闭目稍作休息，疲劳散去就好了。”

顾长亭看着屋顶，缓缓闭上双眼。

玉公公和太医离开卧房，走到曲廊深处，玉公公急问：“顾相怎么了？”

太医一头冷汗：“顾相视物不明，乃饮酒突发高热，激发体内毒性所致。现在尚能看见些轮廓，需尽快治疗。但老朽不善毒发导致的眼疾，王太医亦不善。”

玉公公说：“你且哄着顾相，咱家出府求援。”

太医唯唯点头。

玉公公出了相府，想直奔北庭诏狱提出柏邯，但柏邯是秦恕亲自下令关押的，没有圣旨提不出人。

玉公公又不敢假传口谕，便赶往皇宫，申请赦令。

到麟德殿时，早朝还未结束。

玉公公这般内侍不得入麟德殿，他只能看着日晷影针心急如焚。

又过了一刻钟，终于散朝，玉公公疾步赶往偏殿，截住圣驾。

秦恕刚摘了天子冠冕，玉公公已扑跪在他跟前：“求陛下赦免柏邯死罪。”

秦恕垂眼看着他。

玉公公言简意赅：“顾相毒发，需柏邯急诊。”

“什么？”秦恕脸色一变，“太医不在相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