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28 争（第4页）

徐太尉再敬顾长亭。

顾长亭适才错喝烈酒，现在已有些不适，婉言拒绝。

酒乃雅事之一，顾长亭甚少参加宴会，徐太尉不知他不能喝酒，杯都举到面前了，他却说滴酒不沾，连酒杯都不端。

徐太尉是三朝老臣，年逾古稀，因欣赏顾长亭的才德，也敬重他的人品，故而低姿态地恭谦相敬，没讨到好反而丢了颜面。

徐太尉下不来台，劝说只饮一杯。

顾长亭摇头，脑子有些晕眩。

徐太尉脸上的笑没挂住，便自饮了杯中酒，回到座上怏怏不快。

顾长亭知道自己今夜成了扫兴之人，没等秦恕回来，就离坐而去。

出了乐天坊，顾长亭疾步小跑起来，奔至无人暗巷才扶墙呕吐。

胃中无物，吐出的全是清水。酒劲上头，脑子里天旋地转，脚下土地变得绵软，身体直往下沉。

一只强壮的手臂接住他倾斜的身体。

顾长亭睁着眼，却看不清身边人的模样，只觉自己被一股强力托起，要往云端飞去。

歇了半日的雪又飘洒起来。

顾长亭躺在床榻上，有人轻轻抬起他的后颈，之后温热的汤药徐徐润进口中，少顷，温软的食物入口，安抚了空虚收缩的胃。柔软的湿巾擦拭脸颊，熟悉的感觉好似回到山野小村庄，那辆温暖宽敞的马车里。

顾长亭终于安心地睡去。

长乐房的夜宴并未决定嫔妃人选，襄王劝不动秦恕。

秦恕回到寝宫不久，禁军来报，有人夜闯皇宫。

秦恕说：“既已抓到直接下狱，何须来报？”

禁军秉道：“闯宫之人是为顾相治病的医者。”

秦恕将脱下一半的龙袍穿好，命：“将人带来。”

柏邯被押解至圣前，秦恕挥退禁军，问柏邯：“可是顾相有恙？”

柏邯反问：“你大设庆典，引百花争艳，嫔妃、皇后选好了吗？”

秦恕脸色微变，被催婚的压力令他烦躁不堪，柏邯还要提上一嘴，顿时冒火：“柏邯，你真是个有趣的人。你到底吃看多少狗胆，敢过问天子之事？”

柏邯本已对秦恕有所改观，但顾长亭饮酒难受，他就觉得是秦恕没照顾好顾长亭，牛脾气上头，嘴硬道：“狗忠诚，没吃过，以前在山里倒是吃过豹子胆。”

秦恕点头，唤道：“来人。”

禁军入殿。

秦恕指着柏邯：“将贼人拖出去廷杖二十。”小惩大诫。

禁军将柏邯押走。

柏邯大不敬地高喊：“秦恕，你会后悔！”

秦恕怒道：“杖毙，悬尸白门楼，布其罪，以正律法。”

玉公公劝道：“陛下息怒，此人夜闯宫禁应当重罚，直呼天子名讳亦是死罪。但新岁伊始，不宜刑杀，不若将此人收监，择日处置。”

秦恕听了玉公公劝：“打入北庭诏狱。”

柏邯死死盯着秦恕，两名禁军用尽全力才将他拖走。

玉公公继续伺候秦恕更衣，为他受伤的手指重换药棉。

秦恕靠着软椅，心不在焉。

玉公公说：“陛下夜宴时没动御筷，小奴吩咐膳房为陛下准备宵夜，解酒汤。”

秦恕嗯了声，问道：“现在什么时辰？”

玉公公看了看刻漏，回答：“子时三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