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28 争（第1页）

民众看见顾长亭，纷纷高喊“顾相”，呼声雷动。

秦恕下马，将缰绳递给禁军，朝顾长亭走来。

顾长亭敛了心神，将幂篱放在身侧，对秦恕行君臣礼：“陛下。”

秦恕笑容不变，朝顾长亭行师生礼：“老师。”

顾长亭见秦恕的手指裹着药棉，不知怎受了伤，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问，只道：“国事繁重，陛下还须保重龙体。”

秦恕点头：“老师之言，学生谨记在心。”

顾长亭侧身让路：“臣缠绵病榻，久未出府，见今夜热闹便想沾沾喜气，不想耽搁了陛下之行，这便回府，陛下先请。”

秦恕说：“学生亦知老师卧病，不好打搅，便没邀请老师出府赏景。襄王在乐天坊摆了夜宴，多次问学生，老师会不会赴宴。既然不期而遇，老师去乐天坊小坐一会儿可好？”

顾长亭犹豫。

秦恕命禁军牵马来。

汗血宝马高大雄骏，往顾长亭身旁一站，显得他更加清瘦。

秦恕抚摸马鬃，道：“宝马配英雄。老师兴国利民，劳苦功高，请老师上马，观赏皇城华彩。”

顾长亭点头，扶着马背，踏马蹬而上。

秦恕让禁军牵来一匹白马，英姿飒爽地跃跨上马，与顾长亭并肩而行。

各色花灯随风摇曳，晃动的彩晕映着薄雪，铺开一条绚丽大道。

万众瞩目的天子、国相，一个皇袍尊贵，俊伟有威仪；一个青衫秀雅，松风清举，高而徐引。便是倾倒明珠美玉，华光贵气也难与他俩的风采争荣。

在百姓眼中，秦恕和顾长亭就是皇城最美的风景。

各家少女痴痴相望，小鹿快要撞破胸去。

百官中有女儿的官员，四下环顾，在人群中找自家的姑娘，找到便用眼神暗示，今夜选秀一定要好好表现，得天子青眼。

队列前面，顾长亭骑的马到底是汗血宝马，便是慢步行走，也比秦恕骑的禁军白马走得快，不知不觉将白马甩开了一段距离。

一贯镇定的顾长亭有些慌了，他去地州视察民情，曾坠过马，心里有阴影。如此重要场合若出岔子，摔伤是小事，失国体是大事。

顾长亭轻勒辔缰，回头望秦恕，因紧张，双腿不自觉地夹紧马腹。

这是催马奔跑的动作。

汗血宝马四蹄跺踏，猛然加速飞奔起来。

“子逸——”顾长亭惊呼，身体随着宝马奔跑的剧烈起伏越来越倾斜，眼看就要摔下马背。

他身后马蹄急骤，秦恕与禁军尽皆追来。

顾长亭伏在马背上，一手握着缰绳，一手拽着马鬃，双目紧闭，耳旁风声呼啸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
秦恕须臾解了白马的辔绳，迅速做成套马索，风驰电掣间将疾驰的汗血宝马套住，还不能立刻勒绳，防止马立前蹄，摔伤顾长亭。

秦恕用驭马技巧缓下宝马的速度，驱白马上前并行。

汗血宝马停下的那一刻，顾长亭失魂地握住秦恕伸来的手，微颤着滑下马背。

秦恕跳下马扶着他。

顾长亭整个人都是软的，因惊吓过度，双眸紧紧闭着，原就浅淡的唇褪尽所有血色。

顾长亭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，秦恕还是头一回见。他生孩子都不曾这般惊慌害怕。他以前喜欢骑马，骑术虽不好，但不至于慌乱失措。

禁军见险情已解，勒马不再前进，分两列站在路旁，目不斜视。

顾长亭靠在秦恕肩上，闻着熟悉的龙涎香气回过神来，呼出一口气，离开秦恕的搀扶，声音不稳道：“离开东宫后，没有急事我很少骑马。”

秦恕温文有礼：“是学生疏忽了，犹记老师在东宫马场，扬鞭驰骋的英姿。”

顾长亭低头整理凌乱的衣袍：“是臣的错，做出有辱国体之事。”

“百姓离得远，无须担忧。老师无大碍的话，便折回去乐天坊吧，皇叔等久了，又要责怪学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