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27 该我孤独终老（第5页）

秦恕走路的脚步很重。

顾长亭走路无声，缓缓移开座椅，轻轻坐下。

秦恕撑着额头。

顾长亭看着秦恕冷峻隐忍的表情，承认：“雍王之事是我找人做的。”

“哪里找的人？”

“曾经的旧部。”

秦恕移开撑额的手，仰头道：“我见那女子便知她不是寻常百姓，原来是你的旧部。果然物以类聚，人以群分，都是清新脱俗，出类拔萃的人才。”

顾长亭垂眸轻声：“普通姿色引诱不了雍王。”

“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？”

顾长亭不能说雍王就是行刺你的幕后主使，那会让秦恕更觉亲情凉薄，只道：“我知你想铲除八王，但动静太大，恐君臣离心，百姓不安。”

“所以你便越过我，自作主张？”秦恕转头看着顾长亭，难受道，“你心中只有国民，我就是个出面替你治国的傀儡皇帝。说什么罚我好好做个明君，去实现少时的梦想。我的梦想全在你的掌控之中，我的努力不过是你治国平天下的工具。你上可通天，下可入地，如此神通何必戏弄一个凡人？”

秦恕再次握住顾长亭的手：“你进殿时手冷如冰，我还想着你冒雪入宫有没有冻着。相府地龙还没做好，畏寒的你夜里能不能睡好。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，你却设局，将我蒙在鼓里。做事前和我商量一下很难吗？”

炽热的体温驱散冻手的寒冷，顾长亭的心微微一滞，道：“我不想你心烦。”

“那个局我可以理解你出于政治考虑，那皇叔提议之事，也是不想让我心烦？”秦恕喉骨滚动，痛色难掩，“今日早朝，皇叔提议岁旦举行丰年庆典，要我出宫与民同乐。子澹新逝，以皇叔的性子会难过一段时日，他却主张欢庆。应是皇叔忧心我身旁无人，要我择选女子入宫，若指定人选，又担心我排斥，便想出这个主意。”

“皇叔信任你，知道你的话管用，定会过府与你商谈。你不同意，皇叔暂且不会言说此事。长亭，我以为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。但你……”说到此，秦恕再难继续，转过脸去，伤感的神情令人心疼。

顾长亭能理解秦恕的心情。

他聪颖早慧，十二岁便有成就一番作为的雄心，他也一直朝着目标前行。他若冷情，只沉心于国家大业，必会成为一代雄主。可他偏偏重情，爱上不该爱的人。重担在肩，身份和地位不容自己与他随心所欲，况且不知系统会不会突然将自己传送走，不知该拿这份感情如何是好。

顾长亭按下烦思，说：“襄王确实过府与我商谈过，我并未同意。”

“你拒绝过吗？”秦恕喑声问。

顾长亭默然。

“你没拒绝，皇叔就当你默认。我知道你顾虑多，但你的才智要拒绝不难，一句话就能让我多些希望，你却没这么做。”

秦恕闭目平复情绪，再睁眼时面露微笑，英俊非凡：“朕献出真心，老师不要，朕今后便做无心傀儡，老师让朕做什么朕就做什么。即日起，朕好好筹备庆典，岁旦老师若有空闲，也可出府看看皇城盛景。”

“老师心系稷安，朕又不善照顾，老师将稷安接回相府住一段时间，奶娘和柏邯随行。他医术精湛，又心向老师，已无危险。”

秦恕起身：“朕还有国事要处理，老师自便。”

顾长亭拉住秦恕的衣袖，拿出亲手做的手环递给他。

秦恕接过，看了看：“这是给傀儡的奖励？”

顾长亭张了张嘴，喉咙却被沉石堵住了，发不出声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秦恕收好手环，大步走出泰和宫。

顾长亭在泰和宫坐了很久。

团子饿醒，哇哇大哭。两女子进来，问顾长亭要不要奶孩子。

顾长亭这才回神，打量奶娘。

两女子样貌端庄，肤腻丰腴，叠在腰侧的手白嫩干净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家境当是殷实，才有这般养尊处优的形态。

孩子得此母乳，可弥补先天不足，秦恕对孩子的悉心疼爱落在实处，他做出的承诺从无虚言。

顾长亭将孩子交给奶娘照顾，出宫前往御书房。

到门口，顾长亭见掌册大监正在整理奏折，不见秦恕的身影，便问掌册大监。

掌册大监说：“陛下半刻钟前离开，没说去哪里。”

顾长亭又转向永延宫，却见宫门紧闭，宫人们说陛下上朝后没回过宫。

顾长亭站在永延宫前的石阶上，迎着雨雪，仰望漠漠暗空。

禁军校场，十个箭靶上密密麻麻插满羽箭。

秦恕挽弓拉弦不停射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