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27 该我孤独终老（第4页）

回皇城的这一月，顾长亭与秦恕很少见面。

先是要好好养身，月子坐满已过去半月。之后吴越王寿辰，出于政治考虑，秦恕亲至吴越贺寿，来回又是十几天。

秦恕回宫，柏邯请顾长亭入宫驱毒，秦恕陪着，但有外人在两人没多说话。

再之后，就是先帝祭辰，两人皆忙于布置。

光阴匆匆流逝，顾长亭的心态有所变化。

他不想再站上相位，给秦恕增加压力。

他知道在小山村的马车里，为了收服柏邯，当着秦恕的面说大逆不道之言，多少会在秦恕心里留下疙瘩。

秦恕心胸再宽，到底是帝王，有人当着皇帝的面，凌驾皇权之上，没有立斩已是极度宽容。

对付雍王，虽是出于稳定政治的目的，却又一次僭越皇权。

若说这两件事秦恕思考一番，能忍受，此时再催他选秀立后，无异于雪上加霜。换着前几个世界的帝王，早已龙颜大怒，将自己剥皮削骨。

但现在无法对襄王道出隐情，选秀之事在所难免。

顾长亭仰面靠在椅背上，思绪如麻，越理越乱。

次日，雨雪交加，长街上几无行人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迎着风雪驶向皇宫。

宫门禁卫叫停，车夫递出相府牌，禁卫收戟敬拜，目送马车入宫。

车驾不停歇地驶入泰和宫，顾长亭尚未下车，已听到婴啼声，心骤然缩紧，顾不得撑伞，撩袍快步踏上玉阶。

顾长亭推开宫门，和玉公公撞个正着。

“冲撞顾相，咱家罪该万死。”玉公公退后让路。

玉公公在，表示秦恕也在。

顾长亭问：“稷安为何啼哭不止？”

玉公公答道：“皇子适才扎了针，哭痛，奶娘哄不住，只得告请陛下。陛下放下政务赶来，亦刚到。”

扎针是为行血驱毒，顾长亭也要挨针，深知痛楚。

不及多说，顾长亭疾步走进内寝。

泰和宫内仍保持着顾长亭寝居时的样子，连熏炉的淡香都没变化。

隔着薄幕云帘，顾长亭看见身穿皇袍的颀长身影，抱着孩子来回踱步，手里摇着拨浪鼓。

顾长亭疾行的脚步放缓下来，停了片刻，排开云帘入内。

秦恕抬眸看到顾长亭，命跪在一旁的两个女子退出去。

女子低头告退。

顾长亭上前抱过孩子，冰冷的手触到秦恕的手背，秦恕微微皱眉。

顾长亭边轻摇孩子，边细语哄着，震天的啼哭声渐渐消小了。孩子在顾长亭怀中扁嘴抽泣。

顾长亭轻吻孩子的额头，温柔得好似春风拂水。

秦稷安挤完眼泪，又咯咯笑起来。顾长亭唇畔也泛起笑意。

秦恕看着温馨画面，心里说不出的憋闷。

顾长亭与孩子逗乐一阵，哄睡了才放下，细心盖好小被子，转头发现秦恕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。

顾长亭朝秦恕摆手，意思是帘外说话。

秦恕握住顾长亭的手，将他拉到面前，深邃不见底的眼直视平静无波的眸。

“子逸，有话出去说，别吵醒孩子。”顾长亭轻声道。

秦恕压着嗓子道：“你知我有话说？”

顾长亭点头。

秦恕放开顾长亭的手，转身步出云帘。

顾长亭随后，出来时拉上隔音的厚重绵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