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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27 该我孤独终老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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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手工顾长亭尚且会做,精细手工就有些捉襟见肘。瘦长的手指多次被针尖扎破渗血,小金豆也不听话,总是乱滚。

没有地龙的房间寒冷非常,顾长亭不停哈气暖和僵硬的手指,做完小手环,又继续做大手环,做了两个多时辰,连晚饭都没顾上吃。

手环做好,顾长亭举起细看,没大问题但不精致,正要拆了重做,仆人来报,说襄王府外求见。

顾长亭放下手中事,去前厅见襄王。

两人上次相见还是在襄王府。

秦子澹入狱,襄王就来相府找过顾长亭,仆人说顾相三日前去了嵋郡。

襄王以为顾长亭又去体察民情,只能叹着气折返。

今夜襄王再次登门,顾长亭好茶招待,襄王没心情品茗,问道:“顾相的身体恢复得如何?”

顾长亭说:“已无大碍。”

“顾相何时入朝?”

“待陛下诏令。”

襄王撑着额角,声音低闷:“顾相这几日不在皇城,可知有大事发生?”

顾长亭端茶的手停住,落入袖中:“有所耳闻。雍王无视禁规,被处以极刑。”

“此事顾相如何看?”

顾长亭道:“律法是下官修的,王爷此问,下官很难作答。”

襄王喝了一口茶,说:“本王是问你对陛下不顾血脉亲情之事如何看。”

“雍王若肯收敛一些,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八王之乱时,王爷幽居象山,不知同胞血脉为夺皇权封地屯兵,欲行谋逆之事。一旦点燃内乱烽火,我国将走入无可挽救的衰败深渊。”

襄王叹气:“本王虽在象山,却不至于两耳不问山外事。是顾相费尽心血,平息乱局。”

顾长亭摇头:“是陛下明德宽仁,顾念亲情,善待同胞。”

襄王捋须,回想当年:“子逸确实重情,他母妃得宠时,他聪慧懂事,嘴又甜,在后宫赢得一众口碑。他母妃去后,他看着未变,心却渐渐硬了。子澹到底年少,获罪削王,贬为庶民流放便可止了,子逸竟将他从皇室除名,施以酷刑折磨至死,本王日后如何面见先帝。”

“王爷当知谋反在任何一朝都是十恶不赦的死罪,陛下已仁至义尽。”顾长亭端茶道,“陛下也才弱冠之年,雍王小陛下月份,在王爷看来还年少。王爷评陛下时却说再年轻也是帝王。帝王这尊位,坐上便不问年龄,只问功绩。”

襄王被软怼了一下,偏头皱眉。

顾长亭垂眸,用茶盖轻划茶汤:“王爷站在臣子立场双重标准无可厚非,但作为皇室长辈,就是明里袒护,日后见了先帝也不好交代。”

襄王伸出双手翻转,示道: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真要说袒护,本王偏向子逸多些。正是如此才夜访相府,与顾相商讨如何劝导子逸重拾仁爱之心。”

顾长亭放下茶盏,沉吟片刻,道:“下官离城这几日,未曾听闻百姓沸言陛下不仁,是今日法场围观的民众被酷刑震吓到了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既然不是,王爷之忧便是多虑。陛下有主见,性果决,今日之事做得有些残忍,却是数件重罪叠加累积之果。重罪不重处,治国只怕坎坷艰难。”

襄王看着清冷平静的顾长亭,到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。

顾长亭命仆人换一轮茶,拨亮炭火。

襄王闷闷喝茶,间歇将手伸到炉火上煨暖。

顾长亭静静坐着,不言不动。

许久,襄王说道:“子逸孤独,身旁有红颜相伴,性子或能柔软些。本王瞧不准你与子逸的关系,似师生,似君臣,似有情,又似无情。男子间的情谊宜淡不宜浓,一国之君总要娶个女子为后,母仪天下才是正道。”

顾长亭认真听着。

襄王继续说:“便是立后做做样子,亦不影响你与子逸的关系。待皇子出生,子逸愿与谁亲近,本王就管不着了。”

顾长亭等了一会儿,见襄王话已说完,才道:“立后之事下官已劝说几次,陛下不听,下官也无计可施。”

襄王说:“本王倒有一计。子逸眼高挑剔,他身在宫中,不选秀难以见到才貌双全的女子。若像以往那般让王公世家女入宫待选,子逸必生厌心。新岁将至,丰年当行盛典,聚百姓欢庆,望来年再结硕果。天子出宫与民同乐,更能凝聚民心,届时大家闺秀,小家碧玉可供子逸自行选择。若有女子入得子逸的眼,本王也不在乎门第了。”

襄王无奈叹息,像是怕顾长亭有二话,急急起身:“夜已深,便不多叨扰。明日早朝,本王就向子逸奏请庆典一事,若被驳回,望顾相进言。”

襄王大步出厅,年过半百的人精气神丝毫不逊青壮年。

顾长亭摩挲茶盏,清亮的茶汤泛起盈盈水纹。

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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