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27 该我孤独终老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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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场西侧的塔楼上，顾长亭戴着幂蓠[2]，一身藏蓝素袍静静观看。

他身旁站着同戴幂蓠的柏邯。

“你妹妹的仇报了。”顾长亭说。还有秦恕遇刺流的血，雍王一点一滴全还了。

“没亲手杀他，不痛快。”柏邯颇不甘心。

顾长亭手指法场：“你现在可以冲进去砍他头颅。”

柏邯转头看着顾长亭。

顾长亭平静无波，道：“不能？不敢？那么仇恨到此为止。我对你的第一个承诺已实现，还有第二个。你清完毒，我让你死有所归。”

柏邯摘下幂蓠，远望长天：“顾长亭，你怎么做到既温雅又冷酷的？”

“看位置在哪，对手是谁。”

“你和秦恕真是天生一对。你对他动过情吗？”

“你又忘了我们只是交易关系，不要越界。”

柏邯吸气，道：“是啊，我只记着你的好。你在我眼中还是那个教贫苦孩子学识，说身为师者，有教无类的温润君子。”

“那便将美好回忆留着吧。”顾长亭扶着幂蓠，说，“风大，我先走了，你慢慢欣赏。”

柏邯问：“你何时进宫看孩子？”

“明日。”

下了塔楼，顾长亭步行至街口，买了几样东西回到相府。

仆人们扫去他身上的风雪，为他披了件狐裘斗篷。

顾长亭屏退左右，走进侧院。推开厢房门，早已等候在此的清丽女子跪拜，道：“天启千秋参见督主。”

顾长亭关门，背光而立：“天启已散，今起更名地藏（cāng）。”

天启，先帝时期暗卫组织，顾长亭任督主。

天启有天、地、人三脉。

天脉为核心，除顾长亭外，还有两名副都统，已逝不提。

地脉为探网，负责收集暗报，罗织罪名。

人脉为杀刃，为钱卖命，不知上峰是谁，成员三教九流不可细数。

天启成员不以真面目相见，凭身上独一无二的印纹，和特别的手书字迹辩识身份。

天启只有任务，没有交情。性命可以放弃，任务必须完成。

如此严密冷血的暗卫组织本该铺开无形的罗网，跨越疆界去谋更大的目标，平庸无能的先帝却用来铲除异己，安享奢靡。

先帝驾崩前下旨解散天启，命成员自毙。顾长亭用计瞒天过海，地脉得以留存。同时，让地脉隐于民间，已备新皇登基后的不时之需。

顾长亭身上的印纹已被系统清洗，但手书字迹未变。此番需用人，便以督主身份召来千秋。

千秋不信病弱的国相顾长亭是天启督主，顾长亭道出一二事，千秋再无疑心。

千秋抱拳：“地藏千秋参见督主。”

顾长亭道：“雍王伏诛，你获头功。五载时光流逝，地脉风力不减。”

千秋：“吾等待召，未敢松懈。”

顾长亭慢步走到桌前，坐下，道：“我原不想重组旧部，但凭仁治，密乱荆棘死灰复燃。再则，梁国新帝弑父夺位，虎狼之心不容小觑。当下梁国朝局不稳，梁帝要保住皇位必要竖功立威，北侵吴越，广布招贤令便是稳政之举。”

“地脉去人渗入梁国朝堂暗探。梁帝尚未立后，若能掌握后宫，内外响应，弱梁不是难事。”

“千秋领命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千秋隐出后，顾长亭掌灯，拿出街市上买的东西。

流苏、金豆、扣环、针线依次摆在桌上，又从胸衣里拿出一个小巧锦袋，取出里面绒细的胎发，就着高烧的白烛，仔细编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