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26 心落下了走不远(第3页)
老太医们涕零谢恩,言表忠诚。
柏邯从茅屋的窗户处看到这一幕,握笔的手开始发抖。
多年的仇恨和野心,在秦恕和顾长亭的夹击下崩塌碎裂。
一个悍武之帝,一个帷幄之臣,能让凋敝的国家焕发生机,雪四朝弱军之耻,再扬战旗时,天下谁能与之争锋。
自己拿什么跟他们斗?不若归心,抬头挺胸做见得光的人。
之后几日,柏邯老老实实,尊礼行事,再不犟了。
顾长亭在车上睡软了,左右侧身稍稍活动,间歇低头嗅嗅自己身上有没有异味。
生产后虽有擦身,但始终没有沐浴来的干净。孩子时不时会吐奶,车厢里萦绕淡淡奶水味。那羊奶又腥膻,习惯清淡的顾长亭闻不惯。
顾长亭嗅完自己的衣衫,开口问道:“子逸,附近有没有城镇?我想沐浴。”
秦恕合上手里的书,说:“你的伤口尚未愈合,不能沐浴。”
“我顺产,七日便可沐浴。”保持身体洁净对顾长亭来说很重要,他生产前专门问过柏邯。
“你的撕裂伤很严重,不觉得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的承受力这么强?倒是我多虑了。”秦恕将起车帘挑开一条缝隙,瞧了瞧外面的天气,有一丝冷阳,山道里的雪薄薄一层,不阻碍行车,便道:“你想走,今日就返程,待雪积厚了,想走走不了。”
“走吧,回皇城。”
秦恕下令回城,命柏邯在前面带路。
闭门许久的村民们打开荆门踏雪相送,有个八九岁的孩子拢嘴高呼:“夫子,学生今后一定会去皇城拜见夫子。”
其他孩子也纷纷效仿,童声呐喊在寒风刺骨的山坳中回荡。
树上积雪簌簌掉落,掩盖了道路上的马蹄车辙印。
车队缓行,走走停停,二十余日终于抵达巍巍皇城。
繁华的街景未因冬寒而萧条,锦衣华盖处处可见,各色纸伞宛如缤纷花瓣散落在银白画卷中。
由外驶来的特制马车气派非凡,黑骑开道威风凛凛,太医背着御用药箱,百姓见状纷纷让道。
月前听闻天子出宫巡察民情,圣驾离城时未亲眼所见者笑言不信。今日忽见黑骑拥护豪车,方知传言属实,纷纷在路旁敬拜。
原本直通皇宫的马车折道去了相府。
这是顾长亭的意思,秦恕没有阻止。
顾长亭裹得密不透风,由太医搀扶着走下马车。
早已等候在此的仆人们热泪盈眶,跪伏相迎。
车轮滚动,顾长亭转身目送,直到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入了相府,一切未变,顾长亭举目环顾,竟微微失神。
仆人请他回房休息,他却缓步走进书房。
窗外竹枝依然翠绿,积雪压着不折半分。
书案上的卷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离开小半年,还是回来了。
柏邯和孩子都入了宫,秦恕会给孩子找最好的奶娘,而柏邯有一定危险性,秦恕不放心将他留在顾长亭身边。
至于国事,秦恕尊重顾长亭的想法,只要他养好身体,想上朝,相位一直为他保留。
顾长亭在家静养,月子一过,便差人给襄王送去拜谒信,同时去北庭诏狱提审那个有刺杀嫌疑的人犯。
打死不认罪的强硬人犯见着顾长亭,竟呜呜大哭起来,边哭边承认有人指使他刺杀皇帝。并说自己死不足惜,但求顾长亭保住他的家小。
顾长亭听到幕后主使的名字,平静的清眸中微微泛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