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26 心落下了走不远（第1页）

顾长亭所言，令秦恕与柏邯的脸色皆瞬息万变。

这番话听在不同人的耳中，意思大相径庭。

对柏邯来说，是劝他迷途知返，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。

对秦恕来说，含义就多了。

一为功高震主，锋芒毕露。

二为表达翻手为云，覆手为雨不是难事，只要有人的才能超过现任皇帝，皇位可以随时换人。

三为表示君子坦荡，认可皇帝的文治武功，并表明没有越权之心，否则不会当着皇帝的面说这种大逆之言。

至于哪种是本意，要看忖度之人心胸有多宽。

车内一时陷入无言的沉寂。

顾长亭神色淡然。柏邯面对着他，脸色心思一览无余。秦恕与他并肩坐着，因此难以看到皇帝本帝的脸色。

等了许久，没人出声，顾长亭打破僵局：“柏邯，回本相的话。”

“下民只是接济了一些苦难朋友。”

顾长亭问人数。

柏邯说百余人。

顾长亭：“你的朋友们很省钱，想必能力也不突出。”

柏邯：“……”

顾长亭转而问秦恕：“陛下，军中还缺人吗？”

秦恕：“军中不收刁民。”

柏邯：“……”

“陛下亲定的军纪专治各种刁民，现在吴越国形势吃紧，可多收编些人以备不时之需。”顾长亭进言。

秦恕道：“顾相学富智高，难道不知害群之马的典故？谋逆之罪，连同同党尽诛九族，”

柏邯的脸霎时变色。

顾长亭轻慢地扫柏邯一眼，说：“他到底是臣的恩人，恳请陛下看在臣多年陪伴辅佐的份上从轻发落。”

“他若不遗余力为你和皇子驱毒，将功补过另当别论。”

顾长亭淡淡露笑：“陛下赏罚分明乃军民之福，臣再斗胆一言。臣与柏邯几月相处，从言行细节处可见他热血尚存，从军的经历令他嫉恶如仇。先帝时期军队士气低迷，连吃败仗，他看在眼里痛在心中，因此生出随军不如自己揭竿号令之心。”

“他好处在于敢想敢做。但行军打仗不是沙盘对垒，号角吹响，便是血肉拼杀，散兵游勇难以成事，有勇无谋死状凄惨。陛下御驾亲征，完胜而归，三军受龙威震撼鼓舞，气势如虹可开天辟地，若陛下开恩，让大将军将这百余人收编严训，臣觉得我军会多一支忠勇为国兵。”

这番话前段是说给秦恕听的，后段是说给柏邯听的。意思明确，既有为柏邯脱罪之意，又要扼制柏邯的反叛之心。

秦恕不语。

柏邯不敢语。若皇帝真以谋逆罪论处，会牵连很多人。

顾长亭明示柏邯：“本相言尽于此，你如何表忠心？”

柏邯伏首，叩头：“余生当为国，九死亦不悔。”

秦恕冷冷道：“做好眼前事，再言说壮志。”

“下民必定竭力驱毒，让国相、皇子早日安康。下民今夜就将‘朋友’名单列出，他们都是有志之士，恳请圣上善待。”

“朕自有思量。”

顾长亭见调和得差不多了，团子哼哼唧唧将要醒来，便让柏邯将团子抱出去喝奶。

费了些精神，顾长亭神困体乏，眼眸刚刚合上，龙涎香气拂面而来。

“顾相，你的字书里真的没有解释二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