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25 让我做会儿梦(第5页)
“倒也不必高看。”顾长亭以自己的经验说,“他既复杂又简单,头脑顽固,但热血尚存,能收心大有用处。柏邯的内应应该是在太医署。他爹当年是太医丞,性情宽仁,少不得有些生死至交。我在宫里时他消息来源很快,我离宫后太医那边消息就不怎么灵通了,故而他主动要求留在相府照顾我。”
“他带你来这个贫瘠山村是何用意?”秦恕问。
顾长亭说:“大约是他的热血被我的话催动了,想给村里的孩子点一盏灯。这里的人到底是他爹救下的,老人年华不在,孩子们尚有希望,他想将希望延续下去。”
“他让你教山野村童?他明知你是我的老师。”
顾长亭看着秦恕,眼中水光如清泉映月,莹莹闪闪却平静无澜。
秦恕对上顾长亭沉静的眼眸,闹心的情绪渐渐散去,说了句:“倒不是不让你教其他人,我都舍不得劳动你,他将你带到苦寒地,营养跟不上,你还要为教孩子们费心。”
“你舍不得劳动我,就当着襄王的面任性,让他误会。”
秦恕低头捂脸。
当时想着孩子出生,襄王迟早要接受自己和顾长亭的关系,皇后之位只有顾长亭能坐。
顾长亭拉开他的手,问:“脸肿了几日?”
秦恕的薄唇动了动,没说话,表情看起来既自责又委屈。
顾长亭问:“你冤吗?”
秦恕摇头:“不冤,打得好。”
“那是我第一次打人。”顾长亭放开秦恕的手。
秦恕反执起手顾长亭纤弱的手,往自己脸上贴:“再打一次。那次没用力,这次狠狠打。”
“无缘无故,我打你作甚。”顾长亭抽手,秦恕不放,拉拉扯扯间秦恕重心不稳,迎面扑向顾长亭。
秦恕怕压着他,迅速用另一只手支撑自己的重量。
顾长亭明显没料到有这出,只觉龙涎香气扑面而来,俊美的面容离他的脸仅一指距离。
两人的鼻息混在一起,淡淡的香,淡淡的涩。
顾长亭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,每颤一下宛如羽梳轻轻浅浅地拂。
秦恕缓慢地靠近淡色温润的唇。
“子……”
“长亭,让我做会儿梦。”秦恕贴着气若幽兰的唇,闭上双眼。
顾长亭眼帘微抬,只见英眉峰聚,起伏的山间锁着伤感的愁与浓情的烟。
“长亭,你怎不呼吸?”秦恕感受不到顾长亭的动静。
顾长亭终于动了,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。
秦恕离开淡色唇瓣,抿唇静默。
顾长亭曾经给了机会,自己却没珍惜。
他是不会轻易绽放的莲,不知下次花期何时再来。
秦恕有心养莲,静待花开,但时间不等人。
“长亭,我很想陪你看山水,但我不能离朝太久,荀昱(梁国新帝)不是善茬,吴越国君向我投诚,荀昱一再对吴越施压,我已派兵进驻吴越雁丘关,防梁国进攻。吴越王朝秦暮楚,亦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顾长亭说:“吴越夹在离梁两国之间,看脸色吃饭,摇摆才能夹缝中求存。吴越国的战略地位很重要,国中不乏能人智士,皆因吴越国君优柔寡断而出走。但再无能的君王身边也有几个忠臣,就怕进入我军的谋士中有伏机之人。”
说到此,顾长亭问:“刺杀主谋找到吗?是否在左将军营中?”
秦恕说:“捉了个可疑之人,供词错漏百出,但嘴硬得很,打死不认罪。”
“人在何处?”
“北庭诏狱。”
顾长亭思忖片刻:“莫再刑讯,天寒了吃穿给他供上,待他冷静一段时间,我去会会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