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24 反骨仔（第5页）

秦恕嘴里吃着烤肉，余光瞥着不远处的柏邯，下令：“来人，去叫茅屋里的一老一小出来吃肉。”

黑骑正要行动，柏邯冲上去阻拦：“圣上，屋里老小都缺牙，啃不动肉骨。”

秦恕用手中的短匕在牛腿上轻轻一划，削下一片薄肉：“肉骨分离，净肉也吃不动？”

柏邯忍不住了：“有火冲我发。”

秦恕挥退黑骑，对柏邯说：“到朕面前来。”

柏邯暗暗吸气，走到秦恕面前，在冷冽的刀刃寒光中屈膝跪下。

秦恕将短匕插在牛肉上，踩着柏邯的腿说：“有仇冲朕来，顾长亭不是你这种刁民可任意拿捏。”

柏邯忍着痛，眼角印着火光，不开腔。

“你不怕死，朕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。你的仇敌是先帝和雍王，你赖着顾长亭，想拿他当枪使，真当朕不敢动你？这些年你为了报仇，连老母卧床不起都未侍奉左右。自以为有身傲骨，其实是仇恨蒙蔽双眼的贱骨头。”

“报仇也是我娘的心愿。”柏邯恨恨道。

秦恕冷笑：“真是孝子，娘说什么就做什么，一根肠子通到底不如老人醒事。报仇能让死人复生？妇道人家要的不过是儿女平安，你将仇恨刻在脑门上，老人看在眼里，怕在心中，又不愿成为你的累赘。不阻拦你，你当她支持你？”

“你没有恨？”柏邯反斥，“你狠绝到先帝死了都不放过，毁陵曝棺，就差鞭尸这一步。”

“朕有这权利，你是什么东西？空有一腔仇恨，实力配不上野心。世上没有肮脏的手段，只有肮脏的人，你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
“我若肮脏，顾长亭受得痛苦是现在的千万倍，你还能抱上儿子？”

“你想利用的是国相身份，对顾长亭本人敬重得很。”秦恕肯定地说，“他是世间少有，能涤荡人心的清泉，再肮脏的人靠近他都能净化一新。你有幸遇到他，随在他身边几月，是前世积来的福。”

柏邯无可否认，顾长亭的光照亮了黑暗已久的小山村。食不果腹，衣衫褴褛的村民能吃饱穿暖，是顾长亭用自己的俸禄所接济。

他说：“我要么在宫中，要么在相府，花钱的时候很少，钱财闲置不如用在有需要的人身上。但你不能乱用，我知你不缺钱。”

他什么都知道，但从来不问。心似明镜，却不咄咄逼人。

他像初春浅白的阳光，看着清冷实则暖意融融。

柏邯垂头道：“我娘是不是在你手中？你不能亏待她。”

秦恕不理这话，移开脚，命令：“去给每匹马重掌马蹄铁。”

柏邯撑着膝盖站起来，怒气已被丧气叠盖，再翻不动嘴皮，听从皇命朝拴马的小道走去。

秦恕看都不看柏邯，洗漱完毕，换了袍服，进入宽敞温暖的马车中。

顾长亭和孩子都睡得很沉，秦恕还是小心翼翼地，尽量不发出声响在顾长亭身侧躺下。
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顾长亭同榻共枕，沉重的心因靠近美梦而轻快跳动。

他不知数月前的一个雨夜，顾长亭扶着孕肚躺在他身旁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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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：

明天不是凌晨更新，挪到晚上八点更新，四小时后还有一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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