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24 反骨仔（第4页）

“皇城之外天高地阔，要避世有很多地方，你偏偏来这贫瘠苦寒的深山老林。村里人口不多，要朕喊几个人出来，证明你的身份？”

柏邯心如电转，终是服软：“圣上既然能找到这里来，下民的身份已不是秘密。”

“朕在六营时没将你罚好，刁民习性愈发严重。当年你私逃出营，连累了多少人心中没数？换了身皮，当自己是悬壶济世的活神仙，见到天子不知跪拜。”

帝王龙威震天撼地，之前为了顾长亭的安危紧紧收着，现在释放，无形的强烈压迫感倾轧而来。

柏邯做饭时将秦恕的作为一一回味，他除了欺师这一点不道德外，作为帝王没大错，反有赫功。去弊除疴，破旧立新，惠利于民。无惧危险，御驾亲征，铸强军之脊梁。

没见过秦恕落泪的人，很难相信坐拥天下的帝王会为了某个人伤心欲绝。

毕竟“最是无情帝王家”这句话已深入人心。

而帝王的另一面，暴戾狠辣也在秦恕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。对敌国细作动辄烹煮煎熬，挫骨扬灰的做法令人闻之丧胆，惩办官员也毫不留情，但又爱民如子。

柏邯屈膝跪地，道：“这一跪，跪的是离国国君。”

“朕命你跪着答话。”

柏邯看着地上的雪，跪得板正。

秦恕问：“你爹的事朕已知悉，你处心积虑接近顾长亭，是想利用他报当年之仇？”

柏邯直言不讳：“是。”

“你爹下的毒能不能完全清除？”秦恕最关心这个问题。

“理论上可以，但顾长亭的身体比常人虚弱，要完全拔出毒灶很棘手。”

“无论多棘手，你必须治好他，还有皇子身上携带的毒也要一并解了，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
“圣上不说这话，下民也会尽力而为，下民可不是白眼狼。”

不逊之言恼得秦恕火冒三丈，一脚将柏邯踹出老远。

柏邯笑呵呵地爬起来。

秦恕恼火，柏邯就很爽，现在有些报仇的快感了。

秦恕大步上前，逼近柏邯：“你有没有对顾长亭做过逾规越矩之事？”

柏邯扬起脸，说：“下民不懂何为逾规越矩之事，圣上若指的隐私方面，今日下民可是当着圣上的面，做的逾规越矩之事。”

秦恕吃了个闷亏，招来黑骑，将柏邯倒吊在树上。

柏邯喊着顾长亭的名字求救，秦恕又将他放下来，往嘴里塞了团布。

柏邯扭动反绑着的手腕，伸出食指在薄雪上写字。

几字写完，他完好无损地回到暖和的篱笆院里，嗦稀粥嗦得好不惬意。

秦恕命黑骑将灶房后栓着的黄牛宰了烤肉，柏邯没拦住，这下笑不出来了。

浓郁的焦香烤肉味随着篝火烟气四散飘远，小黄狗寻着香气来蹲守美味。

柏邯一把将小黄狗钩在臂下，生怕坐姿豪放的秦恕吃完牛肉不尽兴，还想吃狗肉。

秦恕现在豪迈的坐姿，与在六营时过的第一个新年，宰牛烹羊，和将士们一起开怀痛饮时一模一样。

那时，他对将士们说：“国弱而不处卑，力少而不畏强是每一个军人该有的胆量与气魄。我们现在弱不代表将来不可强大。我知你们为了有口饭吃才参军戍边，有些人的力量甚至拿不动刀枪剑戟。但你们踏上这片土地，就当挺起胸膛，做卫国卫民的好儿郎，便是青山埋骨，史册忠魂长存。这一觞，敬诸位将士的勇。下一觞，敬我国的明朝。今夜开怀痛饮，明日横刀昆仑。”

这番激励之言，令将士们热血沸腾，齐声连道：“便是青山埋骨，史册忠魂长存。”

秦恕如今已实现自己的期望，御驾亲征那一战更是吹响了雪耻的嘹亮号角。

柏邯对秦恕的感觉很复杂。想臣服于他，又想踩踏着他。明知自己各方面远不如他，又想用顾长亭威胁他，满足自私尊严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