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24 反骨仔（第3页）

“哭闹不休，如何是好？皇儿一人的声音比百官山呼之声还响，你受得住？”

顾长亭当然受不住，本已浓沉的倦意被哭声震散，深刻体会到“母亲”的不易。

但秦恕毕竟是天子，不过弱冠之年，怎能让他做这种事。

“我来哄吧。我没有力气，你帮我解衣。孩子抵御力弱，胸口还要清洁一次。”

秦恕伸手解顾长亭的衣衫，叫太医递了张温热帕子进来，轻柔地擦拭玉白胸膛。

身子洁净后，顾长亭将团子揽入怀中，挺胸贴近团子的嘴。

团子迫不及待地张口含住。

不出汁水的小小果粒哄不住团子，吸了一阵白费力气，嫌弃地吐出，又扯起嗓子大哭。

哭声震得顾长亭的耳朵嗡嗡作响，拢上衣衫，疲倦道：“我睡会儿。”便合眼睡去。

秦恕隔着帘子，低声问太医：“奶怎还不送来？”

正催着，柏邯的声音响起：“奶已温好，把孩子抱出来喂，顾相不能见风。”

秦恕将嚎啕不止的团子抱走，顾长亭蹙着的眉终于展平。

暖和茅舍内，两个八尺男子抢着喂孩子。

秦恕要亲手喂。

柏邯说：“你被人伺候惯了，哪懂伺候人？我是大夫，比你有经验。”

团子嗅着奶香，震天的哭声渐渐歇了，但奶水迟迟到不了自己嘴里，淡眉皱着，小嘴扁着又将要哭。

秦恕只能让步，等柏邯喂好孩子。

团子吃饱喝足立刻睡了，秦恕将团子放回车厢内，自己出来，让“母子”俩好好歇息。

雪已停歇，但雪气透衣寒骨。黑骑、太医原地未动，尽职守护。

篱笆院中的炭火依然旺盛，阵阵暖意随风送来。

秦恕下令：“再生些火，把马车周围弄暖和些。”

黑骑领旨，迅速行动。

秦恕见柏邯坐在院中，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，命太医去叫他拿食物做饭。

秦恕从皇城赶来一路疾行，干粮吃得口味淡了，今日尚未吃过东西，紧张感消除后便觉腹中饥饿，想吃些新鲜肉菜。

太医传达皇命时，柏邯抬头朝秦恕这边望了一眼，随即去了灶房。

等了小半个时辰，送到秦恕手中的是一碗清可见底的糙米粥。

秦恕放下碗，将柏邯推到一旁，说：“长亭在这里生活几月，你每日就给他吃这些糙物？”

柏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，口无遮拦：“我没记错的话顾长亭是你的老师，一口一个长亭，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。”

一双锋利的锐戟重重地搭在柏邯肩上，压得他向下沉了沉。

适应重量后，柏邯挺直腰杆，说：“顾长亭身上的毒没解完。”

秦恕挥手，锐戟撤走。

秦恕已知柏邯为顾长亭治病别有用意，还将怀着身孕的顾长亭弄到贫瘠之地，火气有些压不住：“朕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，最后都向死亡屈服。”

柏邯迎着皇帝锐利的目光，无惧道：“也许我是个例外。”

“朕说的是身边人的死亡。世上没人无牵无挂，就算皈依佛门，身上的尘埃未必拂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