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23 皇子出生皇帝陪产(第5页)
秦恕胡思乱想的跨度很大,神色一会儿欣喜,一会儿阴鸷。
太医担心他手腕的伤势,隔着帘子请求进来包扎伤口。
顾长亭缓缓睁眼,问秦恕:“你受伤了?”
秦恕忽然得到关心,整个人都怔住了,醒神将手藏在身后,摇头:“没有,莫听太医胡说。”
顾长亭微微抿唇,唇上还有淡淡的腥气,已知自己可能在生产的过程中咬伤了秦恕。
“哪只手伤了?让我看看。”
顾长亭虚弱的声音没有震慑力,秦恕却乖乖伸出左手,在他眼前晃了一下,速度快得完全没看清。
“我现在眼花缭乱,你不愿让我看就算了。”顾长亭又要合上眼眸。
秦恕忙伸出手腕:“一点小伤不碍事。”
入目的手腕上被深深的齿痕切割开皮肉,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,血尚未止住,但流速缓慢,从微微变色的凝固血液中沁出,触目惊心。
顾长亭艰难地支起手肘,要唤太医进来消毒包扎,秦恕托住他,说:“外面寒凉,帘子开合会漏风,对你的身子不好。”
“人齿带毒,我的牙毒性更甚,不及早处理……”
“这就处理。”秦恕不想顾长亭操心费神,“你先躺下。”
顾长亭躺好,秦恕起身,跪坐太久早已麻木的双腿撑不起身体的重量险些歪倒,反应敏捷扶住车厢才稳住身体。
顾长亭静静地看着他。
秦恕尴尬地笑了笑,弯腰走到帘子前,盘腿坐下,将受伤的左手从帘下伸出去。
外面与车厢内的冷热之差令秦恕缩了缩肩,回头对顾长亭汇报:“在处理了。”
顾长亭微微点头:“我还在山里吗?”
“在。”伤口消毒带来钻心的疼痛,秦恕咬牙忍着,调整呼吸说,“我赶来时正值你生产之际,幸好有准备。这里的冬寒胜过皇城数倍,若在破漏的茅屋里生产,后果我不敢想象。”
顾长亭说:“村里有十来个孩子,都在这里出生。”
“山民习惯这气候,你身体虚弱做不得比较。”
“若能过上好生活,谁愿在这物资匮乏地繁衍生息。”顾长亭没忘记六婆的期盼,自己现在做不了什么,但圣驾亲临,总能解决问题。
秦恕知道此话的含义。顾长亭就算远离皇城,为民请命的心也未衰减,六部官员那夜答题对他最多的赞誉是:至忠至信至诚至慧,乃无双之国士也。
“我来时天色未暗,大致看清了村中地貌,空有茅舍,无寸田。我会命地方官查明情况,再做决策。”秦恕给出承诺。
顾长亭放下心,疲累来袭,又想打起精神看一眼孩子。
他的期待秦恕看在眼里,隔着帘子问太医:“皇子怎还没洗好?”
太医回话:“微臣这就去催促。陛下的手要恢复些时日,不宜活动。”
秦恕收回冰冷的左手,埋入衣襟内取暖。
太医去了片刻折回,贴着帘子,低声道:“请陛下移步。”
秦恕心中一跳,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太医的话隐约传进顾长亭耳中,支起后颈问:“是孩子有问题吗?”
秦恕柔声安慰:“适才抱出去还好好的,你莫多心,我去看看。”
遂即撩开帘子,都来不及走步梯,直接跳下车,奔茅舍而去。
漏入的冷风令顾长亭无比清醒。
自己体内的毒沉积太久,孩子长于腹中,怎能抵挡毒性的侵蚀。柏邯纵有超凡的医术,在医疗器械匮乏的朝代,仅凭触感很难保证孩子健全。
秦恕没说孩子的手脚有问题,身体外部残疾可以排除。哭声响亮,嗓子没有问题,那隐患能在何处?万万不能损伤头脑与脏器。
顾长亭闭上双眸,乏力的手揪紧了掌下温热的锦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