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22 天下是今上的天下我早已到了功成身退时(第2页)
“先扶我走一段,我不想在这里等。”
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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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亭回到相府,囫囵吃了些东西,精疲力竭倒头就睡。
柏邯听说他回来了,想打听今日上朝有何进展却吃了闭门羹,便提酒坐在卧房外的廊阶上等他睡醒。
这一等,等了个对时。
夏日天亮得早,月未西沉,日已东升。
紧闭的卧房门终于打开,顾长亭形容倦懒,衣冠却很整齐。
柏邯转头望着他:“顾相,睡得好吗?”
顾长亭只一眼便看出柏邯不是刚来:“你等了很久?”
“不久,一宿而已。”
顾长亭走到柏邯面前,盯着他手中的酒壶,问:“酒好喝吗?”
柏邯举壶喝了一口说:“对我来说是琼浆,对于你这种不会喝酒的人是辛烈痛苦。”
顾长亭伸手去拿酒壶,柏邯侧身护住:“作甚?”
“尝尝味儿。”
“你睡久了脑子不清醒?酒对你来说是黄泉路上的招魂幡。”
顾长亭收手,说:“我要离开皇城,你与我同行吧。”
“看来你昨日上朝不顺利。”柏邯摇着酒壶,道,“我说过不急着报仇,你看着清冷性子慢,却是急躁之人。”
“我的性子自己都摸不清。”顾长亭举目远眺,缓缓道,“有时坚韧;有时懦弱;有时柔和;有时残忍。我觉得自己的血是炽热滚沸的,但它又透着刺骨扎心的霜寒。我到底是怎样的人?”
“除了精彩我想不出旁的形容。”柏邯喝了口酒说,“无论哪种性情,你都是最极致的,相较平庸之人,岂不道句精彩。”
顾长亭不免担忧:“我情绪起伏会不会影响腹中孩子?”
柏邯摇头:“按理说会影响,但你如此古怪,孩子怕也不是善茬。”
“……”顾长亭头一次被柏邯说得失了语言。
柏邯哈哈笑道:“我在夸你,靠近你才能发现你的别致。你身上罩着一层纱,看似清缈柔软,实则刀枪不入,吸引着想挑开这层纱的人穷尽方法往上扑。”
顾长亭闭目听着,静默一会儿,说:“我看走眼了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柏邯却知何意:“不算,我从未入你的眼。”
说着,柏邯起身问:“你想去哪里?短游还是长迁?”
天下之大,顾长亭并未想好去路。
朝阳挣出云层,霞光照亮顾长亭清隽的容颜。
柏邯寻着他的目光望去,越过屋脊是无穷的天际。
看了一阵,柏邯说:“收拾一下,我带你浪迹天涯。”
顾长亭挺胸道:“我堂堂国相还不至于漂泊流浪,这几年的俸禄攒着没花,有些数目,府中老少跟了我四年,我舍不得他们,还有些笔墨书卷我要带走。”
柏邯问:“你肚里的孩子是皇帝的吧?”
顾长亭点头。
柏邯又问:“皇帝知道你要走?”
顾长亭摇头。
“那你怎能大张旗鼓地带着车队离城,不怕皇帝来捉你?就算你失宠,肚里孩子到底是龙脉,皇帝怎会善罢甘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