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都录下来了(第1页)
阳光这么烈,岑时颂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他竟然真的看到了沈望,在回国的第一个月,太早,太早,没有任何防备。沈望已经认出他。
那些久远的,可以忽略的回忆里,被锈迹斑斑布满的齿轮,在这样的一瞬间,咔哒,重新恢复转动。
岑时颂的十八岁里,不只是阴雨连绵的雨天,不只有商聿怀冷漠的背影,他也曾短暂拥有过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。
不用想恼商聿怀今天会不会不理他,不用想沈锦念会不会又对他失望,他好像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,思考下节课下课要吃什么,什么课适合睡觉,想明天又要和朋友去哪里玩?
——那是一段可以真正称为青春的日子。
只可惜,雾里看花,镜花水月,那也是披着美梦的噩梦。
梦醒过后,沈望比厉鬼还要可怕。
岑时颂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全身发冷,止不住的颤抖。
和在商聿怀面前不一样。
真逼急了,他敢对商聿怀发疯,可对上笑盈盈看着他的沈望,他一点胆量都没有了,全都不见了,只剩下刺骨的胆寒。
想逃跑。
这也是他唯一能做出来的反应。
可惜,岑时颂只是往后退了一步,沈望就伸出手,抓住了他的胳膊,岑时颂的胳膊像是被烙铁烫过,剧烈的颤抖,一声惊呼从口中跑出。
完全是下意识的。
“别碰我,别碰我……滚开!”
岑时颂脑子很乱,他刚刚从商聿怀那里跑出来,一身狼狈没处理干净,转头又碰上沈望,那些破碎的,狰狞的,肮脏的记忆卷土重来。
沈望看着他这幅惊恐得如同见到恶鬼的表情,笑意更深。
他很用力地,不容拒绝地抓着岑时颂的手臂,往身前拉,直勾勾看着他打颤的瞳孔,笑的时候,两颗虎牙很明显,让岑时颂站不住。
“五年了,有想我吗?”
如同恶魔的低咒。
脸上一阵冰凉,沈望的指尖碰在上面,缓慢滑动,他往前附身,一字一句的吐息喷薄在岑时颂耳畔,烫得上面立马浮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“我可是很想你呢。”
岑时颂抖如糠筛。
*
岑时颂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到沈望的车上,玛莎拉蒂的后座,牢牢系好安全带,窗外街景缓慢变化,回过神来时,已经离开市区了。
沈望疯狂踩着油门,一路疾驰着漂移,快要把岑时颂的胆汁晃出来,他开始觉得恐惧,害怕,沈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,现在他在疯子的车上,被迫陪着他疯。
可岑时颂不想死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,他其实是不想死的。
或许刚刚从商聿怀的房间里出来时,他绝望地想过,既然商聿怀都早已不在乎他,那这条烂命又会有谁在乎?
一了百了。当时在桌子下面,他什么都想不起来,这就是他唯一的想法。
可现在,沈望想要去死,他不想,起码不是和他死在一起,和这样一个人,殉情一样共同死去。
他死都不会瞑目。
岑时颂的后背狠狠撞在座椅背板上,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,他拼命拍着驾驶座的后背板,大声叫喊着沈望的名字,惊惧交加:“你是不是疯了?!快停车!”
呼啸的风声往车内灌,沈望故意开了半扇岑时颂旁边的车窗,岑时颂一时没察觉,凉气灌入肺腑,六月的天,冷得牙颤。
岑时颂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,沈望就在一旁哈哈大笑,笑声顺着风声扩散,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