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（第1页）

人散了，舒然开始怕了。怕也得上啊。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，站在离傅寒笙两步远的地方。还穿着那身该死的制服，兔耳朵竖着，赤裸裸的讽刺。她有点不自在，手指拽着裙摆，眼神飘来荡去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见她站着不动，傅寒笙伸手，攥住她手腕使劲一拽。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前扑，胯骨撞上桌角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傅寒笙掐着她下巴，强迫她抬头。眼底烧着暴怒的火。

“解释。”

舒然嘴皮子刚动，话还没出口，那边讽刺的话像刀剐过来，“你不懂自尊自爱吗？来这种地方供人取悦。你想干什么？”

这种地方？供人取悦？

这话像一盆脏水，劈头盖脸泼下来，把她贬成了堕落风尘、不洁不堪的人。傅寒笙看她的眼神，更是刺得她眼眶发疼，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弄脏了。

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，懂什么人间苦难。

她们天生站在光亮里，道德感与生俱来，无法理解别人为了生活所做的妥协与退让。她们所处的世界，从来不需要她们弯腰，更不必做那些所谓低贱、难堪的事。

等到哪天，沦落到自己这番境地，再来跟她鬼扯什么狗屁自尊自爱吧。

原本还想好好解释，哄着她、捧着她。这一秒，瞬间化作冲天怒火，烧尽了所有的卑贱讨好。

“想挣钱！挣干净钱！”舒然红着眼吼出声，这是靠自己挣的干净钱，比起委身于她换来的二十万，干净百倍。

“干净？”傅寒笙被气得失笑，胸腔剧烈起伏，掐着她下巴的手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，“穿成这副模样，周旋在男人中间任人打量，也叫干净？舒然，你当我死的？”

舒然后腰还疼着，挣了一下，偏没挣开。怒火直冲头顶，她猛然抬头，眼神凶得吓人，“那你呢？你来这种地方消费寻开心，我来这种地方打工讨口饭，谁比谁高贵？”

傅寒笙眼神一滞，下一秒，怒火彻底爆发。一把将舒然按在沙发上，膝盖顶进她腿间，手掌压着她的肩。虽没用蛮力，但那种被掌控的屈辱感让舒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辞掉。”傅寒笙咬着后槽牙，“现在，立刻。以后再敢来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
“我就不！”舒然眼底都是倔强，反正现在哄也是无济于事了，两人对峙着，谁都不肯退让。

“听不懂人话？我说辞掉！”

“听得懂，就是不想听。”舒然笑了一声，破罐子破摔，不怕死地继续在傅寒笙敏感神经上疯狂蹦跶，“二十万把我买断了吗？傅寒笙，我只是把身体抵押给你二十九个月，而已。不是把整个人、所有自由都卖给你。你搅黄了这个，我就去找别的。酒吧不行就去KTV，KTV不行就去夜总会，有本事你一家一家封！”

终于逮到机会一股脑吼了出来。舒然爽了，痛快淋漓。傅寒笙的占有欲越来越盛，绝不能任由关系这么发展下去。她做不到什么都顺着她。她也有脾气。今天屡次三番的挑衅，也是对傅寒笙底线的试探。

傅寒笙被她戳着逆鳞，火越烧越旺。这女人果然被她惯坏了，骨头硬了，硬得她想把她捏碎，看看里面是不是真像她表面这么硬气。

“你可以试试，”傅寒笙声音带着毁灭性的平静，“哪家敢收你，我就封哪家。”

舒然想骂人。可偏偏嘴笨，这方面语言太过贫瘠。但凡平时跟林叙学个三言两语，也能骂出个好歹。越想越气，最后索性不管不顾，对着傅寒笙又踢又踹，对着她吼：

“傅寒笙！你混蛋。你不讲理！”

傅寒笙贴上来，呼吸交缠，全是火药味，“对你，我从前就是太讲道理了。”

她指尖抓进舒然发丝，粗暴地拽下那对兔耳朵，狠狠砸在地上，高跟鞋尖重重碾了又碾，踩了又踩。对着一个无辜的发箍拼命泄愤。

“别逼我发疯。”傅寒笙吻她，又凶又急，牙齿磕破她的下唇，血腥味弥漫，“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善良。”

舒然猛地推开她，力道大得傅寒笙撞坐在茶几上。她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看着傅寒笙，反正现在再来哄也无济于事了，干脆反击到底：

“你要是非这么蛮不讲理，把我当鸟养，”舒然喘着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硬是没掉下来，“那我们的关系，今天就到这。剩下的钱我还你，利息你算，算清楚了我打欠条。傅寒笙，我不卖了。”

傅寒笙僵在原地，像被抽走了魂魄。她看着舒然，看着那双决绝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——

她是认真的。

下一秒，一声巨响炸裂在包厢里。

傅寒笙砸了酒杯。水晶炸裂的声音尖锐刺耳，碎片四溅，像一场无声的崩溃。

砸完后，她呆愣在原地，整个人失了神，还没从那番话里回过神。肩膀微微发颤，像是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。

舒然发泄完，才不管她。转身就走，背影决绝。

手刚碰到门把手，背后一阵风压过来。傅寒笙贴上来，一只手重重按在门上，“砰”的一声，震得舒然耳膜发疼。她连拉了几下，门纹丝不动。

一转身，吻铺天盖地砸下来。

“舒然，别走。”她咬着舒然的颈侧，声音破碎。

这是示弱的语气。那个高高在上的傅寒笙，在示弱。

“我说过，任何一方想结束，都可以提。”舒然提醒她曾经交易时定下的规则，“现在，我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