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 章(第1页)
比起那些鱼龙混杂、腌臜不堪的夜店,Miko算得上是一方净土。这是舒然来了之后,真切体会到的事实,要不林叙也不会介绍她过来。
阮清妩看着风情,做事却极护着店里的女孩。真有闹事的、越界的,话都不多说,直接“请”出去。绝对不会让客人违背女孩意愿,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。在这一点上,她向来管得极严。当然,如果是自愿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可酒推这一行,终归是躲不开与人周旋。不是每个客人都守规矩,也不是每一次冒犯,都严重到需要惊动保安。更多的,是那些擦边的、模棱两可的触碰。开门做生意,只要不过分,在Miko都是默许的,阮清妩对此,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舒然第一次遭遇这种事,是在她入职的第二周周五晚上。
男人从她倒酒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。那种目光很下流,黏糊糊的,甩都甩不脱。
“新来的?”男人开口问道。
舒然扯出个职业化的笑,没接话,低头继续倒酒。酒液刚到杯子的三分之一,他的手就“不小心”搭上了她的手背。“不好意思。”他缩回去,笑着说。语气里的歉意舒然听不出来,但里面的深意她懂。成年人的越界与暧昧,都是在试探中寻找可能性。
舒然没作声,放下酒瓶转身就走。她清楚,只要不回应,识趣的熟客大多懂这里的规矩,不会再得寸进尺。
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:递小费的时候手指故意在她掌心多停一秒,装醉“不小心”碰她的大腿外侧,然后举着杯子说“抱歉抱歉我喝多了”,还有人借着让她推荐酒的名义凑得很近,嘴里酒气一阵阵往她脸上扑。
舒然知道这些无可避免,慢慢学会了躲。倒酒的时候侧身,递酒的时候手臂伸得笔直,有人凑近就笑着退后半步。她的职业笑容越来越熟练,身体越来越警惕。久而久之,客人伸手的瞬间,她就能精准判断出对方是拿酒杯,还是想借机碰她。
暑假过半,舒然白天在咖啡馆,晚上在Miko。纸醉金迷的味道往她毛孔里钻,洗不干净。那些男人的眼神像舌头,舔过她的脸,她的腿,她头上那对可笑的兔耳朵,恶心到作呕。她始终笑着,熟练倒酒、报酒名,台词背得滚瓜烂熟。
阮清妩说得对,她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本事。本事大了,钱就来得快。在她一次次萌生退意的时候,第一个月五位数的报酬到账了。她盯着信息通知,数着上面的那些零,咬咬牙,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忍。
入夜,舒然再次熟练戴上那对黑色兔耳朵,像只待价而沽的宠物,在灯红酒绿中穿梭。
她扯了扯那条短得发疯的裙子,布料贴着大腿根,凉飕飕的。林叙管这叫“黑兔主题”,高端。高端个屁,就是给变态看的。
最庆幸的是,整整一个月,一次都没遇见傅寒笙。
大概是贵人事忙,没空来消遣。就算应酬,也未必撞在同一家酒吧。她像条躲在阴沟里的老鼠,侥幸地喘了口气。
直到蒋智敏生日。这份侥幸,彻底破灭。
蒋智敏是当天的主角,走在几人前头,最先进来。
她眼尖,一下就看见了卡座那边正在倒酒的兔女郎。那张脸,那双腿,那对竖着的兔耳朵。她不死心,扭头又确认了一眼,脊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,顿感大事不妙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完了。
她机灵啊,脸上的笑不但没收,反而愈发张扬。高跟鞋一旋,差点把旁边的黎诗晴挤了个踉跄,整个人正好卡在傅寒笙身前。手臂张开,状似不经意地要去揽傅寒笙的肩,把那只要大难临头的兔子挡得严严实实。
“笙笙,快上去吧。”她笑得自然,声音也稳,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里已经慌成一团乱麻了。
黎诗晴被挤得莫名其妙,刚要发作,蒋智敏拼命往舒然那个方向使眼色,眼珠子都快甩出去了。黎诗晴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,倒比她淡定得多,无声对着她骂了句:有病。
蒋智敏手心冒汗,戏还得继续演啊。她勾起傅寒笙的胳膊,故作欢快:“走啊,咱们几个杵在这儿,给那些臭男人舔颜啊?”
傅寒笙何其聪明。平时蒋智敏都是黏在黎诗晴身上的,今天突然这么热情,反常就是不对劲。她没接话,眼神环视一周。
看见了。
她伸手,五指如钩,猛地抓住蒋智敏的肩膀就要把她撕开。
“上面都准备好了。”阮清妩不知什么时候迎了过来,正好挡在傅寒笙和舒然之间。
蒋智敏就着傅寒笙推她的那股力道,顺势架着她往楼上走:“走走走,上去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