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第1页)
大理寺的人从外围找来,朝窦公附耳说话。窦公面露古怪:“这真是让人意外啊。如此说来,崔员外与燕王合谋操纵制举?”
韩侍郎道:“圣人有旨,此事刑部全权审查。究竟怎么回事,刑部自会查明。”
衙役压着涉案之人走出棘院,崔修晏失魂落魄,晃眼看见玉其,十分惊慌,转而眼里迸发出期望:“五娘,五娘你怎么来了?”
“父亲。”玉其忍耐着才没有露出笑意,“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,太令我失望了!”
“我没有!”崔修晏死拽着衙役不走,伸长脖颈,“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举子,我没见过他,这些事都不是我干的!五娘,你快去找你大伯父,叫他来救我!”
谢清原跟在后面出来,看见昏暗夜色中,风雪撩起玉其的裘衣,缥缈的一抹红。
由于崔修晏是礼部员外郎,地位清要,刑部给足了体面,在堂上审问。
指认崔修晏的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娘子,平康坊的乐伶祝娘。
崔修晏一看见她便大喊栽赃陷害,韩侍郎拍响抚尺,厉声道:“二月二日,你可是见过祝娘?”
二月二日夜晚,一如往常,崔修晏不愿回家面对夫人,为了小六的婚事,他们闹了矛盾。
他去了平康坊,祝娘弹奏起他喜爱的小调,他半倚月凳,手点着膝盖打节拍,好不享受。
美好的记忆成了加害他的利器,崔修晏愤然道:“我的确见过她。”
韩侍郎道:“祝娘,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?”
祝娘语气轻缓:“崔员外与奴兴致相投,虽来得不多,但奴愿意为他推了别的客人。那天奴也是推了别的客人,招待了他。后头来了个举子,崔员外介绍说那是他的同宗,博陵崔氏的崔尧。”
崔修晏瞪直了眼:“你胡说,那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!”
“奴身边的阿娘小子都看见了的,做不得假。”祝娘低头,似有委屈,“奴还要待客,不能坏了名声。”
韩侍郎道:“那会儿什么时辰?”
“应是戌时左右。韩侍郎应该知道,每到戌时,平康坊的酒席都开始了,到处都热热闹闹的,要不是阿娘叫我说时辰到了,奴还不知道呢。”
“所以你离开了?”
“奴招待别的客人去了,阿娘说崔员外还没走,奴又去看了一眼。”祝娘一顿,“崔员外同那个举子吵了起来,崔员外看见奴来了,便说没什么事。奴想着他饮多了酒,也没有多想。后来,他们一起走了,似乎是去什么书铺。”
崔修晏不可置信:“子虚乌有……”
韩侍郎道:“崔员外,那天你没有回崔府,去了何处?”
“我回了衙署,案牍还有些文书需要处理。春闱过后各色宴会,往年都是这个时候开始筹备……”
“你去了平康坊吃酒,却还回衙署?那天晚上大雪!”
崔修晏哑口无言,无力的感觉席卷了他,仿佛掉进了一个无法爬出的黑洞。
他只记得那晚天气恶劣,他想在祝娘那儿留宿,祝娘却说还有别的客人,把他赶走了。他只好回了衙署,一路都没什么人,就连衙署的门房也不见踪影。
翌日一早,他便听说了南省门楼下的命案,他没敢去看那人的死状。
这个时间过于巧妙,若非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他,怎能把杀人的罪名安在他头上。
崔修晏看着祝娘,这个他一度喜爱的女子,是那么陌生而可怖:“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作何害我?”
祝娘摇头:“崔员外,奴只是实话实说。金吾卫在平康坊到处搜捕,奴若是不说出来,良心难安……”
“你们没有证据,没有证据!”
韩侍郎道:“你是崔尧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,你的作案凶器是鸡距笔与端砚,这难道不是你寻常所用之物?”
崔修晏浑身冰冷,牙关打架:“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