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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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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星星点点,池水波光倒映在小轩栋梁上,诗情画意。苏寸泓一身宽袖白袍,抱壶饮酒,就着芥末与醋汁享用鲜美鱼脍,好生潇洒。

他很自觉地当起了主人家,招呼玉其快来尝尝,又道:“府上厨子真是不错,太湖三白,白鱼、银鱼和白虾,当季的美味。这刀功也是了得,小晃白、大晃白、舞梨花、柳叶缕……”

玉其就怕他口癖犯了,作什么歇后体诗让人见笑,把听雪等人屏退。她来到案边,嫌弃地打量他一番:“美得你。”

苏寸泓往嘴里塞了片肥美的鱼脍,晃了晃手里的象牙镶银箸:“小妹说对了。我发觉这才叫日子,我在西京这三年过的那都是——”

玉其有所预感,拿起一个果子往他嘴里塞。他包了满嘴,不等吞咽就要说话:“你交代的事我办了,可那老翁是头倔牛,愣是谁也不见。”

李重珩悄无声息地走来,玉其抬头看见,吓一跳。李重珩深邃的脸孔笼着阴影,乍看有些森冷。他笑了下:“回府便急忙来见舅哥了。”

苏寸泓闻言直起身子作揖,又很随意地挪了下位子:“小妹回来了,大王可以叫人传膳了。”

李重珩打发随侍的人去了,撩起袍摆坐了下来。不知怎的,玉其感觉他看阿兄不爽,只好再三斟酌道:“大王让阿兄在府上暂住,妾觉着……”

“你们兄妹彼此照顾,说些体己话,很好啊。”李重珩大度道,“说来姨母还未离京罢,也该接来府上才是。”

“阿娘忙着生意,不用理她。”苏寸泓说着又吃起来。

玉其拣了个颇梨七宝杯为李重珩斟酒,他抬手稍晃了下:“在公主府吃了酒。”

玉其便捧起杯子,朝苏寸泓笑:“看来只有我陪你喝了。”

苏寸泓道:“别了。”

不用想,上回在旗亭宴饮,李重珩露面来接她,把人都吓着了。

李重珩却是装起食不言来,散席之后单独和玉其沿着池畔漫步,方道差事有着落了。苏寸泓擅文章,可以填兵部书令史的空缺。

玉其心里琢磨着旁的事,没让话过耳。李重珩以为她嫌官职小了,便说:“公主殿下举荐,文书不日便下来了。怎么也是个正经的京官,倘若做得有起色,往后再迁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“你的画儿,就是画的舅哥?”

“啊?”玉其适才回神,“那是临摹,乱画的。妾不善丹青,让大王笑话了。”

“你都会什么?”

树影憧憧,斑驳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。玉其忽然狡黠一笑:“大王猜猜看呢。”

李重珩沉吟片刻:“算账?”

“什么啊,”玉其努了努唇,面上笑意更盛,“妾的父亲听了,该昏过去了。”

“诗词文章,琴棋书……”李重珩分明早想好了,故意卖关子,“哦,你很会绣花。”

“我不会。”

李重珩奇怪:“你的绢帕。”

玉其诧异他竟然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,“那是冯家阿姊给我绣的。”转而叹息,“倒是可惜了。”叹的不是绢帕。

横陈在二人之间的生命,让他们不得不封存那段过往。李重珩是不计较的,但他知道她有多计较。

玉其最记挂的便是孟王傅,借口为苏寸泓添置家私,日日赶着出门。

苏寸泓找人打听了,孟老在蜀地多年,有了一个爱好,便是打双陆。雅士觉着双陆是市井搏戏,看不上,孟老找不到同好,常去西市街头看人下双陆。

西市胡商聚集,三教九流往来。孟老一身布袍混迹其中,谁也不知他是当朝燕王傅。

玉其观察了一番,这日换上了豆蔻的窄袖圆领袍,挽个松散的发髻,扮作寻常的市井娘子,等来孟老。

许是商户传承的天赋,玉其极其擅长棋牌搏戏。她打遍车坊,甚至都没人愿意和她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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