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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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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陆棋盘像个马球场,有球门,有路线,根据投骰的点数移动棋子前进。说来是个凭运气的游戏,但擅长搏戏的人能够投出想要的点数。

孟老并不赌博,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。玉其连赢了好几把,一起玩的人都怀疑她带来的一双玉骰子有问题,争来抢去地看。

孟老吹胡子瞪眼,责备他们欺负一个小娘子: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。一个人心有什么,看到的便是什么。”

人们平日便觉得这老翁说话文绉绉,登时不满:“我们都是出了资的,最后都给她一个人赢去了,你装什么老秀才!”

与明经、进士一样,秀才原本也是科考常科,考方略与实务策论,由于实在太难,今已废除。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人,孟老三朝元老,正是秀才及第。

“我不要你们的钱。”玉其好似任性小娘子,把一捧铜板倒在棋桌上,“把玉骰子还给我!”

一个翘胡须的胡商攥紧了玉骰子:“你这骰子里一定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
“还给我。”玉其伸手去夺,人们传来传去,落入一个穿破烂衫的人手里,他拔腿便跑。

“窃贼!”胡商惊呼。

只见孟老追了上去,玉其一惊,只得跟去。

人潮如织,摩肩接踵,窃贼轻车熟路地跑进狭小的巷道。豆蔻跃上房舍屋瓦,踩着油布雨棚,弹了起来。可没有命令,她不敢露面。

玉其给她打手势,让她看着孟老。那是个鹤发苍苍的老人了,再是有精神头,也经不起一个窃贼折腾。

豆蔻看着那窃贼要翻墙隐匿,凌空一个跟斗,金鸡独立出现在墙上。窃贼瞠目结舌,五指一松,从墙体滑落下去。他转头跑向穷巷另一端,豆蔻一个箭步冲来,蹬腿一踹。

窃贼摔了个狗吃屎,撑起头来,孟老来到了他面前。

窃贼惶然地环顾四下,哪还有那个传奇娘子的身影。

孟老伸出手,循循善诱:“吾欲使汝为恶,则恶不可为,使汝为善,则我不为恶。交出骰子,我许你个妙手空空的字号。”

妙手空空出自传奇,这老翁竟也看传奇话本。玉其猫在墙角,觉得该自己出场了。她捂着胸口,气喘吁吁地小跑过去,一把逮住窃贼,挥舞拳头。

孟老挡住了她的手:“小娘子且慢,我们将此人带去见官。”

窃贼一听见官,急忙丢下两颗玲珑的玉骰子,刮起一阵风跑了。

“你怎的让他跑了!”玉其拾起玉骰子,爱惜地在袍衫上擦了擦,又举起来端详。

孟老不疑有他,道:“这定是小娘子的爱物吧?”

“这值钱的。”玉其堤防地瞧了他一眼,摸着玉骰子咕哝,“是一个重要的人送给我的,怎么啦?”

孟老儒雅地捋了捋长须,笑道:“小娘子棋艺精湛,步步算准,可是会算学啊?”

“你个老翁,我与你素不相识,你打探起我来了。”

孟老作揖:“老夫姓孟,单名一个镜字。”

以铜为鉴,可以正衣冠;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鉴,可以明得失。孟镜字澄明,一生践行他的名字。

玉其学他抱拳:“后会有期。”

“小娘子留步。”触及玉其犹疑的目光,孟老尽可能表露善意,“老夫观这双陆棋局有些时日了,似是头一次见你。你这手棋艺,是同谁学的?”

“我们生意人家,自小就会。”玉其眼眸一转,“我来市井下棋也是为了赚点什么。”

“你家住何处?”孟老说着改口,“老夫住东市附近,来此正是为了寻找棋友的。小娘子若是不介意,可否给老夫引荐一些你这般的高手?”

“你棋臭吗?”

孟老邀请玉其去打双陆,起初在一处僻静的茶肆,后来便到了他府上。经苏寸泓提点,玉其四处张望,一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

李重珩发觉异常,奇怪他们究竟在干什么。玉其觉得是时候了,便说带他去见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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