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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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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到了孟府,李重珩才知道实情。他不可置信,露出了完全陌生的表情,想来她这般用心良苦,他是为之所动的。

玉其却是忐忑,昨日她与孟老说要把那个重要的人引荐给他,他还很高兴,不知今日见了李重珩,是否会闭门谢客。

孟老到底没让人太难堪,把他们请进了府上的茶室。

玉其拿出了一幅专门找匠人订做的紫檀木棋盘,盘中镶嵌贝母螺钿,马头棋子与骰子皆是玉石雕刻。孟老不为所动,沉着脸看了棋盘半晌,忽然感慨:“古有举案齐眉孟光,晏子御者之妻,娶妻当娶贤。虽是算计,却也算得一片仁心。臣不愿辜负王妃,便同你们下这一局罢。”

玉其冲李重珩笑起来,转而叩谢恩师。孟老连道使不得,玉其便制香奉茶,道:“大王离京数载,不忘恩师教诲,秉承为君之道,施仁政,勤于农事。河西受灾,大王亲临寺庙起伏,斋戒感天。妾有幸与大王相识,于边地患难,又为之所救援。妾暗生倾慕,誓与大王为妻,而今如愿以偿。唯一的憾事,便是大王左右无良师益友,大王能与王傅再续前缘,重修旧好,乃大王之幸,妾之幸。夫妇日后当奉王傅如父,恭顺孝敬,聆听受诫,伏惟王傅悉心辅佐大王,生得那芝兰玉树。”

孟老眼含慰藉,捧茶饮过。清雅香气之中,三人围案下棋,玉骰子转动,马头驰骋入关,无往不利。欢笑不止,絮语不休,直至深夜。

第58章

平康坊夜色正酣,空中飘着金粉似的尘埃。

酒博士迎着郑十三进了乐坊,一路都有人叫他。若是平时,他会同他们调笑一番,吃一盏酒,可今日他是为一件要事而来。

郑十三行色匆匆地上楼,来到廊道尽头的房间。酒博士推开雕花折门:“那妇人就在里面。”

琉璃罩着烛火,满堂华贵。妇人的剪影透过屏风,只一个人,他略感意外。

郑十三吩咐伙计在门外看守,走了进去。他谨慎地绕过屏风,见妇人一身朴素胡袍,仍端坐在案前。

“苏娘子。”郑十三一面打量着,一面坐了下来。

“哦,敢问郎君台甫?”苏如如自若地舀了一盏西市腔放到他面前。西市胡商往来,这酒融合了西域酿造技术,谷物的气息十分浓郁。

郑十三按住酒盏,并不饮用。苏如如兀自呷了口酒,证实这酒没有问题。

郑十三笑了下:“我今日是来与娘子谈事的,喝酒误事。”

“郎君既不肯告知出处,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谈的。”

苏如如通过西市的珠宝行找到了少府监。这个衙署主掌百工技巧,营造器物,当年为清思殿供给了不少东西。盐课案并没有波及这些匠人,打造海棠香奁的人还在其中。

郑十三暗中打点,阻止苏如如打探这桩旧事,可这个妇人偏不死心。她不吝钱财,贿赂内官,甚至找出了飞龙厩那个疯子。他曾是圣人身边的权宦,与贵妃颇有交情,因为疯了,保住了性命。

郑十三不欲拖延时间,道:“晚辈姓郑。”

苏如如一下抬眼:“荥阳郑氏?”

“不错,我是阿芝的姻舅。”

“是你……”苏如如微微蹙眉,似有不解,“如此说来,当年的事确与你们家脱不开干系,故而你们千方百计阻挠我。”

“苏姨母只是为了家事,何不去崔府问个究竟。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打探,可是惊动了宫里的贵人。”

苏如如冷嗤:“那我问你,他们为何对一个侍妾赶尽杀绝。”

郑十三自觉手握各家辛密,却不曾听说玉其的母亲是被赶出崔府的。他忽有些犹疑:“苏大娘子不是自己要走的吗?”

苏如如不客气道:“当时是在东京吧,你们暗中知道了贵妃涉事的消息,想要逼大娘出走。大娘进宫求见贵妃,你们便趁机设计陷害那个孩子。那天宫里发生了大事,好心的宫人救了她们,带她们逃离。可你们仍然赶紧杀绝……”

郑十三拢紧了手指,试图厘清原委:“不,这不可能。那姓柳的盐推官贪墨,引发河西暴动,崔仲君无故受害,崔伯元因而请旨查案。你明白吗,崔氏不可能受此案牵连,圣人更不可能归罪这个妇人。”

苏如如久久没有回神:“你的意思是,大娘因与贵妃情谊颇深,在崔府待不下去了,执意回乡?”

“大家都这么说——”

“可大娘不是这么说的!”苏如如怒而撑案,自上盯住他,“我亲眼所见,那孩子遭受了怎样的苦难。阿芝,阿芝她……”

“她怎么了?”郑十三喉咙紧涩,声音微不可查的颤抖,“她在边地不是好好的吗,还学会了打马球?”

“外祖母教她打马球,只是为了让她感觉自己像寻常孩子一样罢了。她的寒症,终身难愈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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