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第3页)
细沙扑进鼻腔,吃进嘴里。结实的身躯环住她的惊惧,忘记了他手臂上的刀口,伤口撕扯,染红了半臂衣袍。
部落的马飞沙走石,他们追了上来。
李重珩托起玉其,“快!”
玉其一刻也不敢停歇,爬起来向前狂奔。她大口喘气,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人马已将二人分散。
人马围了上来,她不知道还能往何处逃,绝望淹没了她。
身后一个逃离的商户倒在大刀之下,玉其被掳上了马。
浴佛香荡了开来,她看见受戒的僧人。他一手挽刀,一手将她拢在怀中:“苏娘子莫怕,冯老夫人让我来护你……”
玉其差点就要信了,但祖母从不会这么叫她。
祖母认为她身上流着高贵而肮脏的血,不配做苏家女。
河西的马球游戏颇为暴烈,允许夺马,这一刻化为玉其的本能。她一手逮住马绳,一手推搡他。
“我是来护你的。”僧人重复着这句话,将她紧箍在臂弯之间。
玉其别无他法,摸出匕首,反握刺向他大腿。
僧人爆发怒喝,化身怒目金刚一般,逮住她后领将人拎起——
这才是他的真面目!
玉其使出全力后仰下腰,反身再刺。
僧人重心偏移,身子下跌。玉其翻转手腕挽住马绳,撑住马背,如同挥舞捶丸,迅速将匕首扎向他额首。
僧人闪避开来,刀刃只在他面颊划出细长的血口,血珠飞溅。
僧人扭住她持刀的手,另一只手紧紧掐住她脖颈:“我好心护你,你竟要杀我,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中原女人,我杀了你,将你煮成肉汤!”
扼着脖颈的手愈发用力,玉其呼吸愈发艰难,就要脱力。
不,不能止步于此……
她还有未竟之志。
玉其艰难地摸找到背后的马绳,挽在手掌上,迫使整个身子往下坠。
僧人半身跟着倒下,只好空出手来抢夺马绳。
马匹被二人左右拉拽,悲鸣着发起狂来。玉其大口呼吸,扬手挥舞匕首——
鲜血四溅,浇透她一身。
僧人的头颅从眼前坠落,玉其恫震,无法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失去了反应。
背斩僧人的凶手逼近了她,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。
下一瞬,被打捞上了他的马。
玉其尝到嘴唇上的血腥,无力地颤抖着,仍使出余力解数挣脱。
结实的手臂紧紧搂住她腰身,耳畔传来轻微的喘息:“赛罕!”
玉其浑身一僵,有什么涌上心头。她转头去看他,碰到他下巴生出的青涩胡茬。
他脸上飞溅血斑,呼吸之间满是腥气,带着亡灵的余温。
她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