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第2页)
石炎廷也没看清两只手的方向,更不知道暗处的大手掐住了她的手。她面上含笑,心头怒骂不止。
“明,明天见。”石炎廷摇摇晃晃起身。
一声鹰鸣,像是警示的哨声。马蹄声振振,人们大喊:
“有匪!”
“保护货马——”
李重珩猛然翻身,掀翻案几,灯油烬灭,陷入一片混沌。石炎廷要说什么,转身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“小心。”玉其同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从敞领袍衫中摸出宝石匕首。
心跳好快,尽管已屏住呼吸。
篝火微弱的光掠过营帐油布,好似一出精妙绝伦的傀儡戏。有人前进,有人倒下,有人挥刀,有人拔出斑斑点点的血迹,溅在油布上,仿佛有炙烤的声音。
她没杀过生,听说过,在佛国故事里。
帘帐从外掀开——
交错的火光映入,刀锋一闪,李重珩偏身闪避,挥刀一斩。
滚烫的液体四溅,洒在玉其面颊上。她眨了眨眼睛,耳边响起嚎叫。石炎廷从醉梦中惊醒,大嚎一声。
更多的人划破油布冲进来,玉其去拽他,一把大刀已插进他胸腹。他瞪圆了眼,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。
他倒在了一地散碎的石蜜中。
玉其浑身战栗,眼看那刀划出血色,接着朝自己砍来。
“该死。”李重珩回头瞧来,分了神,手臂挨了一刀。他不管不顾,闪身挡在玉其面前,逮住来人手臂,探腿一别,将人摔过肩。
另一个人从帐门突进,李重珩霎时转身,跨马步,大下腰,让人扑了个空。趁对方重心偏移,脚步未稳,李重珩一个空翻起身,刀尖搠入对方大腹。
李重珩拔刀,鲜血喷溅,腥气淹没了香膏味道。他摸到玉其的手,握紧,一同探出破碎的帐帘。
营地里刀光剑影,回荡哭喊与惊叫。
玉其不知来的究竟是何人,只知杀了石炎廷的是石家仆从,而石家的人也被他人追杀。
玉其慌不择路地跑,吹哨唤着马儿,珠娘,珠娘。
那是家主送给她的西域大马,赤色皮毛如水般光亮。珠娘得令,冲破火势而来,一把大刀倏尔将其斩下。珠娘倒在地上,灵性的眼睛眨了一眨,再无生气。
“珠娘!”玉其浑身气血往颅顶乱涌,就要止步,李重珩拽了一把,拉着她继续奔跑。
有人发现了他们,嚷着蕃语大喊:“一个也别放过!”
玉其骤然醒悟,与石家背后的买主是部落。他们双方原就通过制造劫掠的迹象,掩盖背后的走私。
只是这一次,石家试图摆脱部落的控制,他们就要将人全部都杀了。
掠夺的世界,癫狂的人。
李重珩在背后挡住围攻而来的人,玉其直往沙丘上跑去,然而连日骑行腿脚有伤,不如平日矫健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细沙,眼看着要爬上去了,一步趔趄,滑落下去。
一个马匪紧追而来,抓住玉其的肩膀。
李重珩不顾暴露弱处,转身冲刺而来,他起跳挥刀,逼得马匪松了手。
“跑啊!”他大吼。
玉其一个激灵,忙不迭攀越山丘,又见几个马匪从斜方围了上来。李重珩一把从背后抱住她,纵深一跃,双双翻滚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