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(第3页)
后来与杨梨闲谈,当初她爹娘逼着古家和离,其实笃定了他们家不会同意,家里穷得耗子都不愿意上门,哪来的银钱再娶一个媳妇。
她娘私下抹着泪与她讲,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回了娘家也没有她的屋子,家中侄儿侄女都大了还挤着呢。
有了这份工钱,她觉得自己自己一个人也能养活孩子,再攒点钱,就带孩子去看看,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。
古婆子听闻银娘如今每月能挣三贯钱,也欢喜得紧。
虽不肯将工钱交给她攒着,但十天半个月过来一趟,皆提了些吃的用的,过年还给她缝了件新衣裳。
婆媳俩的关系,倒也缓和了不少。
古婆子这人,年纪轻轻便守了寡,把古大从小拉扯大,年轻时受尽婆婆、妯娌欺负。
她自认当人婆婆已是顶好的,没像古大那早埋进土里的祖母一般,成心不给媳妇吃喝,还专往人身上暗处下针。
她那会儿被磨搓得险些抱着儿子跳了河。
古婆子这旬过来待了两日,本要回去了,眼珠子一转溜达到杨记,话里话外卖惨,想让杨梨把儿媳妇的工钱让她来领。
“我家本就人丁稀薄,偏生又养了个不会说话的孙子,日子过得没个奔头。在老家,抢水浇田不能抢先,只有受气的份。”
杨梨轻轻柔柔应她一句:“银娘再干一年,也能攒些钱典个房住了,何苦非得回老家去?”
古婆子听罢一想,若典了房,便算自家的,在这城里有了落脚的脚,还管老家做甚。
谁知回去没两天,不知被谁撺掇,再上门来,要替银娘辞工。
“老家的屋子宽敞,吃喝也不用银钱买,地里都有。”
杨梨手上切着卤肉,嘴上应着:“地里的活也得人去干,丰年便算了,若遇到饥年,赋税也不轻呢。”
古婆子两只手揣在袖里,倚着门与她说话:“孩子他大伯会照顾,他大伯娘还说分我家几亩地,这以后也够嚼用了。”
杨梨笑道:“是吗?那挺好。”
“只是银娘走了,娘子这店里的活没人帮衬。”
杨梨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古大堂妹,眼睛滴溜溜探着头往铺子里张望。
“没事呢,再招便是。”
古三丫忙接话:“我可以来给帮忙。”
杨梨柔声笑道:“小娘子瞧着纤细,我这店里活计繁重,怕小娘子吃不消呢。”
古三丫没好意思说自己一身力,学着声音也轻了些:“我有个兄长,平日就在码头扛活,若有搬搬抬抬的,可以叫他来。”
古婆子道:“是,粗活让他来干,我那妯娌说了也不必发他工钱,帮衬妹妹应当的。”
杨梨似笑非笑:“前几日还听大娘说年轻时候和妯娌不睦呢?”
古三丫慌忙圆道:“我娘在家可记挂二婶他们了,怕她受媳妇气,回了老家也有人撑腰,这不还硬叫我爹划了块地,只等二婶一家搬回去了便过户,那可是上好的水田。”
古婆子眼神一闪:“对,年轻的时候的事了,都是老黄历了。”
杨梨心中已分明,又敷衍了几句。
待银娘匆匆赶来,便把俩人领回去了。
她站在檐下,看着她们围着银娘吵嚷。声音飘过来,听不真切。
那时候,她看清了古家大房的算计,却不知道,会害得银娘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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