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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起来,钟情觉得精神好了许多。
昨夜下过一场雨,新源县像是被水彻底洗过一遍。街道干净,空气透亮,天色高远得有些不真实。
她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会儿,只觉得整座县城被群山包着,却并不显得逼仄,反而显得利落而现代化。
远处的雪山线条清晰,山脚却是一片起伏的草甸,颜色被雨水浸得发亮。
“新源隶属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。”布尔库特一边走,一边给她介绍。
“哈萨克自治州。”钟情侧过头看他,顺手牵住了他的手,“那你对这边应该很熟吧。”
“算熟。”他点头,“有不少朋友在这边,父辈的朋友也蛮多的。哈萨克族是以部落为单位生活的,比如在伊犁,大部分是阿勒班部落。”
“现在还分部落吗?”钟情问。
“更多是一种来处的记忆。”布尔库特想了想,说,“历史上迁徙多、动荡多,慢慢就形成了部落。现在保留区分,也有现实原因,比如避免近亲通婚。”
钟情点点头,布尔库特捏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“想了解更多哈萨克文化的话,我以后会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他们先去了新源县天鹅湖。
新源天鹅湖与伊犁景区天鹅湖不同,这里只是一个将近五百亩地的休闲体育公园。
雨后的湖水涨得很满,颜色淡而清,风吹过湖面,细碎的波纹一圈圈散开。湖边的草还湿着,踩上去柔软而安静。
几只黑天鹅在湖面上游弋,羽毛映照进湖光秋色,动作从容。
两人手拉手走在湖边,就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平凡小情侣,周末时去附近的小公园散心似得。
远处的天鹅似乎是对二人也有些好奇,划着水波慢慢靠近。
钟情站在岸边看了很久。
“我觉得,你像一只黑天鹅。”布尔库特忽然说。
“黑天鹅?”她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自己的一身黑大衣,然后笑,“是不是看起来很暗黑。”
布尔库特笑了笑:“不是,只是一样的优雅从容。”
钟情没反驳,只是看着湖面出神。
“你说黑天鹅是不是从小就黑的?”她其实都知道,却又突然像个小孩儿一样的发问,却更多的是自言自语。
“不是。”布尔库特却认真解释道,“黑天鹅小时候是灰褐色的,甚至有点不好看。成长过程中羽毛会换得很乱,颜色也不稳定,直到成熟,才会变成那种真正的黑,然后变得优雅从容。”
钟情低声说:“听起来挺不容易的。”
布尔库特看着她:“是啊,真不容易,如果可以,我只希望她简单快乐的长大。”
风从湖面吹来,钟情拢了拢外套,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,忽然笑起来:“你是不是还想给我讲什么丑小鸭努力蜕变成白天鹅的故事?”
布尔库特没有急着接话,只是伸手替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姐姐,我又不是什么长辈,会给你见缝插针的讲些大道理。”他低下头,凑近钟情,“我只是,很心疼你,想让你开心快乐一点。”
钟情微微偏头,她看向布尔库特那一张一合的柔软的唇,她踮起脚尖,轻轻吻了一下。
她看见他的眼神倏地亮了一下,耳尖也微微泛红。
钟情看着他,分明是主动又热烈的性子,却又会偶尔间露出不自知的害羞。
她一时觉得好笑,心情果然亮堂了许多:“我挺快乐的啊。”
布尔库特被她这一下撩得呼吸微乱,下意识地想伸手,想把她拉回来。白昼、人声、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,他低下头,就要吻她,动作干脆又急切。
“等下!”钟情打断他。
男人果然愣在原地,乖乖地一动不动了。
钟情却已经忍不住笑了。她几乎是话音刚落,就转身跑开,步子迈得很快,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。
布尔库特反应过来时,低低地笑了一声,也追了上去。
中午的风不冷,带着湖边的一点微凉,迎面吹来,掀起钟情的发梢。阳光亮得晃眼,地面上的影子被压得很短,世界显得敞亮又真实。
钟情跑着跑着,忍不住笑出声来,好像和他在一起,就能回到二十岁出头时那样美好的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