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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、一个健健康康的人,哪里会在意两千米的海拔?
四千米的帕米尔高原她不敢去,两千五百米的巴音布鲁克草原她竟然也去不了。
车子驶入库车市区,他们没过多久,竟然又重新来到了这里。
布尔库特带着她去了一家大盘鸡面馆,见她心情不好,布尔库特也没敢再黏黏糊糊地缠着她。
好在吃的饭很香,菜也并不咸,饭桌上,布尔库特看着钟情的脸色,适当地向她撒娇打趣。
钟情的心情好了许多。
她淡淡笑了笑,人这一生,就是会留下很多遗憾吧。
下午的路,并不好走。
有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,短暂路过高海拔地区。
布尔库特早早给钟情准备好了药物服下。
一开始,钟情还在用镜头记录着风景的变化,南疆的裸岩与干涸河床渐渐退后,草色由黄转灰,山顶开始出现零星残雪。
海拔逐渐变高,布尔库特始终注意着钟情的变化。
她也慢慢地感到有些不适,天空变得很低,她将座椅调后,闭着眼睛半躺着。
就这样捱了一个小时。
她很庆幸,自己之前有运动打拳的好习惯,身体素质比一般人相对好些。
翻过高点后,视野被拉长,河谷铺展,草甸重新泛绿,空气里多了湿度,世界从紧绷的山色,缓缓过渡到伊犁河谷的开阔与温和。
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高山草甸,但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,草色发黄,贴着地面伏下来。偶尔能看见牦牛,站在坡上不动,像被随手放在画面里的黑色剪影。
她睁开眼,长舒一口气,眼眶中有未褪去的水汽。
她其实,本能地在畏惧死亡。
很晚才到新源,总算能好好休息下了。
钟情一挨枕头便睡着了,长途太过劳累,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别的事,连亲一口他的时间都没给。
半夜,下雨了。
电闪雷鸣的,钟情被吵醒了。
她侧头呆呆地望着外面忽明忽暗的天空,感受着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。
外面的天肯定是冷的。
但她被他搂在怀里,很暖和。
短暂的恋爱让她春心萌动,差点就忘了自己身处何种境地。一滴泪不自觉地落下,顺着她的脸颊滚落。
她转头看他,布尔库特和她之前认识过的男人都不同。
除去那位不愿再提起的“前科”,欣赏她的领导长辈或者关系近的朋友,甚至会给她介绍一些看起来还可以还不错的对象。
年长的男人,大多已被生活安置妥当,留下来的,多半问题比年龄更老。
同龄单身男人精于算计,带着盘算地靠近,让人难以令人心动。
比她小的,在她的认知里,大多幼稚、急功近利。
而她自己,已经活在条条框框的紧绷里,自认为乏善可陈,并非善类。
布尔库特的爱来的短促,却是轰轰烈烈,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热情和纯粹,是难以拒绝忍不住靠近的热烈自由。
可这梦终有醒来的一天。
内耗无用,多想无益。
钟情转过身子,任由自己埋进了布尔库特的怀中,继续睡去了。
外面的雷鸣也在不久后停歇,布尔库特在黑暗中睁开双眼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钟情搂在怀里,用手摸了摸胳膊上已经干涸的泪渍,很久都没有睡着。
第47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