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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尔库特始终没有追上来,保持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。
他好像是放风筝的人,松着线,却舍不得不放手。却也是追风筝的人,愿意跟着那风向移动,护着风筝起落。
而风筝只管在天空里
尽情飞翔,只要知道,那根牵着它的线还在,就已经足够安心。
*
用过午饭,钟情察觉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不适,下午,两人便驱车前往那拉提。
两千米左右的海拔对她这样还没有进行治疗做手术的病人来说,只要避免过度疲劳,驱车而非走路,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。
“一会儿到了那拉提,感觉不舒服就和我说。”布尔库特关心道。
钟情嗯了一声,故作轻松地开玩笑:“我感觉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?我之前跟你说我身体不好,也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没运动导致的。”
布尔库特哦了一声,钟情却是一阵心虚,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欲盖弥彰地解释一句。
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,打开镜子照了照,却又透过镜面反射,观察了一会布尔库特的表情,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“那个……”布尔库特道。
“什么?”钟情心里波动了一下,有些忐忑地等着布尔库特接下来的话。
“我有一些朋友在这边,你愿意陪我去见见他们吗?”
“可以。”钟情在心里舒了一口气,“什么朋友?”
布尔库特侧头冲她笑:“是个忘年交,老朋友了。”
“老朋友呀。”
“六十多岁的一个哈萨克族大爷,现在住在那拉提的毡房里。”布尔库特道,“如果你能适应草原的话,我们晚上应该可以住在那里。”
很快便到了那拉提大草原。
十月初的草原已经褪去盛夏的浓绿,颜色变得更浅、更干净。草原铺展开来,辽阔得像海,云影在地面缓慢移动,光线一明一暗。
钟情在路边下了车,太阳高照,竟然觉得有些热了。
她把大衣外套脱下来,只裹了一层披肩。
“好漂亮啊。”
布尔库特倚着车门,墨镜被推到头顶,他指了指远处那一片白色的毡房:“就快到了。”
钟情眯着眼:“那是蒙古包吗还是?”
布尔库特笑着解释道:“那叫做毡房,是哈萨克族和吉尔吉斯斯坦等民族的传统居所,而蒙古包就是蒙古族专属的家。”
钟情有些抱歉,布尔库特笑笑,重新坐回车里:“你没有在这边生活过,不了解很正常。”
车子继续向前,钟情便能看得更仔细些了,毡房的确和蒙古包不同,蒙古包尖尖,而毡房的屋顶像圆圆的锅盖,整个外形看起来圆润饱满。远远看去,像一顶稳稳落在草原上的白色帐篷。
“毡房用哈萨克语叫кизй,汉语意思是毡制的家。毡房整体是圆形,骨架用木条弯成,外面覆盖多层羊毛毡。”
“之所以屋顶是圆的,是因为在修建时,连接墙壁和顶部的木棍是弯的。”
“之所以修剪成圆形,一方面是因为圆形结构抗风性强,另一方面,在草原人的心中,圆代表天空、永恒,也象征与天地相连。”
钟情一边听这位“导游”讲解着,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。
来这里的车辆很多,草原上,游客一波又一波。
十一期间,旅客众多,这里的毡房也多半被用于招揽客人,也算是为当地的居民带来收入。
她忍不住问:“咱们现在来这里,会不会给你的朋友添麻烦?”
布尔库特安抚道:“不会,他们才不会觉得麻烦,等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的这位朋友家住在更深处,到达那里的游客也相对较少些。
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,最后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下停下。
白色的毡子被阳光晒得发亮,边角却已经旧了,带着常年被风吹雨打过的痕迹。毡房前拴着几匹马,一旁还有一只半大的小羊,被绳子系着,安静地趴在地上晒太阳。
一个小男孩蹲在门口,用树枝在地上画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