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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成薇忙上前行礼:“臣女见过王妃。”
“起来,赐座。”一道不高的女声,但铿锵有力,十足威严。
祝成薇坐好后,便令采芝捧着盒子上前,说道:“臣女备了些薄礼,还望王妃不嫌弃,收下。”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这声音祝成薇认得,是相夫人的,只是她方才怕出差错,一直低着头,便不曾注意到她也在场。
温泽兰笑着说:“玉如意色泽不错,这丫头真舍得,你觉得呢?”
她看向上首的司徒蓉。
司徒蓉端端正正坐着,一袭含珠缀玉的深紫色窄袖袄裙,衬得她雍容华贵,端庄大气。
听了温泽兰的话,她略颔首,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嬷嬷去接盒子,随后看着祝成薇,淡淡地问道:“你都爱读些什么书?”
祝成薇敬声回道:“《女戒》《内训》,还有《诗经》一类的。”
司徒蓉又问:“《西厢记》《牡丹亭》之类的读过没有?”
这些闲书祝成薇其实看过,但她此刻却不能认下,因这些书都流通于民间,在皇室宗亲眼中,都得划到淫词艳曲那一栏,便摇头道:“不曾读过。”
她如此答后,司徒蓉没笑,但也没皱眉,只是接着问:“你平日在家中都爱做些什么?”
“读书、习字、偶尔看看家中账本。”
“你还会看账?”司徒蓉的声调稍拔高了些,但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嘲讽。
祝成薇说:“只偶尔看两眼罢了,算不得会。”
问到这儿,司徒蓉便不开口了,温泽兰笑着说:“瞧你,上来一连好几问的,吓着她可怎么是好?”
“你也莫要紧张,今日邀你来,只为品茶。”她看向祝成薇,说:“上次沉船之事,是我疏忽,不曾注意到船底破损,没叫人整修,这才险些酿成大祸,好在你平安。”
似是为了印证她这话,几个穿粉衣的丫鬟上前,给她们上茶了。
但给祝成薇上茶的那名丫鬟,在途经她时,身子却是骤然一抖,手中托盘也失了稳当,温热的茶水即便泼在了祝成薇身上。
丫鬟慌忙跪下认错道:“是奴婢疏忽,还请姑娘莫要怪罪!”
祝成薇忍下不适,朝她笑道:“以后小心便是。”
也就是她强颜欢笑久了,被热茶泼了还能不变脸色,不然换个别家金尊玉贵的小姐,早惊叫着喊痛。
司徒蓉身边的嬷嬷适时开口:“还不赶紧去换杯茶来?”
丫鬟忙退下了,重又端了碗新茶,这次没再弄泼。
温泽兰转向祝成薇,说:“俗话说千金易得,一茶难求,说的便是这蒙顶甘露了,顶好的茶芽,泡出来的茶汤风味也是一绝,你且尝尝。”
祝成薇听说过蒙顶甘露,此茶乃皇室专享的御品,偶尔皇帝高兴了,也许会赏赐些给近臣,当然,这些近臣里,肯定没她爹。
面前的茶,瞧着汤色黄碧,清澈明亮,又有暗香馥郁,持久不散,显然是好茶。
祝成薇也好奇蒙顶甘露是什么滋味,便托着茶盏,小尝了一口,只是茶汤一进嘴,她就有些愣住。
温泽兰方才起便看着她,见状立便笑说:“滋味如何,可是醇厚回甘,有若甘露?”
祝成薇僵硬地点头。
她喝的茶,别说什么回甘,简直比醋还要酸,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劲,才忍下吐的念头,强把那口茶咽下去。
到了这会儿,祝成薇便是傻子,也明白今日的品茶,实则是场鸿门宴了,从她进正堂开始,考验就没停过。
但相夫人看着不像知情的模样,话里话外都是对茶的赞赏,祝成薇只得把目光投向正上方的司徒蓉。
司徒蓉对上她的视线,终露出今日第一个笑,但她笑得不明显,嘴角只是扬起些微的弧度,只有注视着她的祝成薇能看见。
她说道:“听闻你幼时身子违和,我便命人在你那杯茶中,多放了些滋补的酸枣仁,你尝着可还好?”
闻言,温泽兰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。
祝成薇抿了抿唇,道:“滋味确实丰富。”
司徒蓉又笑了,但说的话却是:“你既已品完茶,便回吧。”
祝成薇听闻此言,便知她对自己不甚满意,好在她来时心中已做好最坏的打算,因而面上未见失落,有礼道:“臣女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