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冬珞识破内奸谋(第1页)
海风还是腥的,混着血味和药气吹进舱口。冬珞站在主舰甲板边缘,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纸片,指尖蹭了蹭那行残字——“事成之后,第二批货照旧放行”。她没动声色,只把纸片轻轻夹进袖中记事簿里。刚才秋蘅那边又抬进来一个中箭的,人已经快不行了,嘴里直冒黑沫。冬珞过去看了一眼,伤口位置和前几波不一样,毒发速度也更快。她蹲下身,掀开那人衣领,青痕从肩膀往下蔓延,贴着皮肉延伸。“这箭……是什么时候射中的?”她问旁边一个守在舱门边的水手。那水手抹了把脸,声音发虚:“就……就在夏蝉姑娘杀退海盗那会儿,大概三刻钟前吧。”冬珞皱眉:“可了望台报敌船逼近是半个时辰前的事,怎么那时候没人敲锣示警?”水手一愣:“我……我也说不清。当时我在舵楼换岗,听见传令的是阿四,他说风向变了,敌船偏了道。”“阿四?”冬珞站起身,“他人呢?”“在货舱清点断木,刚还见他拎着锤子往底仓去了。”冬珞转身就走,脚步不急不缓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她记得阿四,三十出头,脸上有道疤,平日话不多,在船上干了五年,老船工都说他靠得住。可越是这种“靠得住”的人,越容易藏住事。她一路走到底仓门口,守门的小子正靠着门框打盹,听见脚步睁眼一看是冬珞,赶紧直起身子。“我要查战时报文记录。”她说,“所有岗位值守日志,现在就要。”小子不敢拦,忙去翻柜子。冬珞自己动手拉开抽屉,从一堆杂乱纸页里抽出几张带墨印的薄笺。她一眼就看出问题——了望台原始记录写着“敌舰提速直冲主船”,可传到护卫队耳里的却是“风浪推敌偏移,暂无近袭风险”。而落款传令人,正是阿四。她又发现另一处不对劲:阿四当值时间本该到寅时三刻,但他提前一刻就交了班,交接簿上签的名字歪歪扭扭,不像平时。“去把阿四叫来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让那小子打了个激灵。“可……可他刚下去修锚链……”“那就去锚链那儿找。”冬珞盯着他,“我说的话,听不懂?”小子连忙点头跑了。没多久,阿四被带上来,手里还拎着个锈钳子,脸上汗津津的,眼神却有点飘。“你提前交班,去哪儿了?”冬珞开门见山。“底下绳索松了,我去紧一紧。”他嗓音粗,“怕夜里再出事。”“那你为何改了了望台的警讯?”冬珞把那张原始记录拍在桌上,“写‘敌船偏移’?是你写的?”阿四眼皮跳了跳:“我……我听错了,以为是风向偏了……”“听错?”冬珞冷笑一声,“你耳朵聋了,还是眼睛瞎了?敌船离咱们不到二十丈,火光都能照见旗号,你说你听错了?”周围几个船员开始围过来,有人小声嘀咕:“阿四一向老实,会不会真是一时慌了?”冬珞没理他们,只盯着阿四:“你钱袋里那块银子,哪儿来的?”阿四脸色猛地一变:“什……什么银子?”“别装。”冬珞从袖中取出一枚银币,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在你换洗衣服的包袱里搜出来的。不是咱们商队的制式,也不是官铸银,倒像是北边黑市上流通的那种私铸币,纹路粗糙,边角带锯齿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阿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“你说,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阿四嘴唇哆嗦着,还想辩:“我……我捡的!在甲板上捡的!”“捡的?”冬珞忽然笑了,“那你敢不敢让我拆开你贴身内衣看看?听说海盗给内线的钱,都喜欢让他们缝在里衣夹层里,防潮又防搜。”人群“嗡”地一声炸开。阿四猛地往后退一步,撞在墙上,手里的钳子“哐当”落地。冬珞不动,只朝边上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。两人立刻上前,一人按肩,一人动手解他腰带。“你们不能这样!”阿四挣扎起来,“我是正经船工!你们凭什么搜我!”“凭你改了警讯,害三个兄弟中箭倒地!”冬珞声音冷下来,“凭你身上藏着海盗用的钱!更凭你——根本不在应急预案路线里,却提前往货舱跑!那是避险?那是通风报信吧!”内衣被撕开一道口子,一片折叠的纸灰掉出来,还没烧干净,上面依稀能辨出几个字:“雾螺湾候命”“接应勿误”。冬珞拾起纸片,举给众人看: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捡的’?”阿四瘫坐在地,额头抵着墙,整个人抖得像片叶子。“你家人还在内陆村子里种田吧?”冬珞蹲下身,声音忽然低了些,“你爹腿脚不好,你娘去年摔过一次,你妹妹才十二岁,是不是?”阿四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惊恐。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冬珞盯着他,“你想咬死不说,想着只要你不招,他们就安全。可你错了。你现在不说,等我们返航后查出来,那就是通敌叛族,株连九族都不过分。你一家老小,全得陪葬。”,!她停了停,看阿四嘴唇开始发白。“但你要是现在说了,我保你家人平安。至少,他们还能活着种地,吃饭,过日子。”阿四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想害人……我只是……欠了赌债……他们找到我,说只要我在关键时刻压下警讯,放他们靠近,就给我五十两银子……还说不会伤人……只是劫货……”“结果呢?”冬珞声音沉下去,“他们用了毒箭,差点让整船人送命。”阿四埋下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“他们……要在三天后,在雾螺湾设伏……等我们返航……那里水道窄,两边有礁石……他们埋了船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内线接应……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……我没见过幕后的人……只和一个戴斗笠的接头……”冬珞听完,缓缓站起身,对两个护卫道:“关到底舱隔离间,双手反绑,轮流看守,不准他碰水、碰食物,也不准任何人接近。”她转身要走,又被阿四喊住。“姑娘……我妹妹……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你答应过的……”冬珞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回到指挥舱,她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写下三条:一、雾螺湾三日后有伏;二、海盗仍有内应未除;三、所用毒物非单一配方,需秋蘅留意解毒方向。她吹干墨迹,将简牍放进竹筒,准备等天亮后交给下一班值守的管事。窗外海风呼啸,灯芯闪了闪。她揉了揉太阳穴,想起昨夜熬到三更才合眼,今早又接连勘验三处中箭地点。她脑子里还在转——那个改动警讯的时间点,为什么偏偏是夏蝉杀退海盗头目的那一刻?太巧了。就像有人算准了节奏,在最关键的瞬间,切断了我们的反应。她盯着桌上的银币,忽然想到什么,低声自语:“他们不是只想劫货……他们是想逼我们走雾螺湾。”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“冬珞姑娘!”是个年轻船员的声音,“又有新情况!”她立刻起身:“说。”“刚才清点伤亡,发现……发现有个兄弟临死前抓着块布条,是从敌船旗上扯下来的……上面似乎画了标记!”冬珞眼神一凛:“拿进来。”布条递进来,深蓝色,一角绣着扭曲的螺形图案,疑似用血勾的。她盯着那图案,手指慢慢收紧。“这不是普通海盗的旗。”她喃喃,“这是‘海鹞子’的暗记。”她抬头看向门外漆黑的海面。“原来是你。”“冬珞姑娘,”那船员小心翼翼问,“咱们……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把布条收进袖中,声音很轻,却像刀切下去:“先活过这三天。”:()夫人和离后,四大丫鬟跪迎回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