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4章 朝堂风云再变幻(第1页)
早朝的钟声刚响过三通,金銮殿前的青石板还泛着晨露湿气。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定,衣袖垂地,鸦雀无声。谢云峥立在左侧第三排,腰背挺直,手按剑柄。他没抬头看龙椅方向,只从眼角余光扫过人群——右边那几位新贵大臣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,其中一个抬手捋须,嘴角微微翘了下。“镇国侯近日可安好?”户部侍郎王缙忽然出列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传遍大殿,“听说边关军饷调度迟了半月,士卒领不到月粮,夜里连火把都点不起。”工部尚书郑廉紧接着接话:“可不是?前日兵部递上来的折子,说库房账目混乱,几批铁甲迟迟未发。这要是战事一起,岂不是要误国?”谢云峥依旧不动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他知道这话是冲着他来的。镇国侯府掌管北境两营兵马,军需调拨一向由他节制。可这些天的拖延,分明是户部压着批文不签,反倒倒打一耙。“臣以为,”刑部左参议周明远慢悠悠开口,“侯爷位高权重,难免精力难顾周全。不如暂收兵符,交由兵部统筹,也好让前线将士安心。”这话一出,殿内气氛顿时绷紧。谢云峥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去:“周大人说得轻巧。若我把兵符交了,明日敌骑破关,你拿什么去挡?”“你!”周明远脸色一变。“够了。”礼部尚书裴元礼突然出列,白胡子抖了抖,“镇国侯守北境七年,大小十七战未尝败绩。就凭几句风言风语就要削他兵权?朝廷体面何在!”兵部老尚书霍荣也拄着拐杖走出来:“老夫查过军报,deys在户部文书流转环节。责任不在侯府。反倒是某些人,刚得圣恩就急着动刀子,不怕寒了功臣的心?”御史台两位年轻御史对视一眼,同时上前:“臣附议!无凭无据弹劾重臣,其心可诛!请陛下明察!”一时间,左边六七人站成一排,将谢云峥护在后头。右边那几位新贵大臣脸色阴沉下来,互相使了个眼色。“都别吵了。”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听不出喜怒,“兵部七日内呈报军饷明细,查清延误根源。此事暂且搁下。”退朝钟响起,众人依次退出。廊下,阳光斜照在汉白玉阶上,映得人影拉长。几个官员聚在柱子后头嘀咕,见谢云峥走过,立刻散开。但有个人迎面走来,不动声色地在他袖口塞了张纸条,又若无其事地踱开了。谢云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角,沾了点泥灰——方才站得太久,靴底带进来的。他没拍,也没擦。出了紫宸门,轿子已在等候。他站在台阶上没动,望着宫墙深处那片朱红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青袍的小官快步追上来,低声道:“侯爷,今日他们虽未得逞,但绝不会罢休。”谢云峥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那人顿了顿:“昨夜我翻了旧档,发现去年冬漕运银两有一笔流向异常,经手的正是郑廉门生。”小官道:“已誊抄三份,一份藏于家庙,两份另存。”“小心行事。”“明白。”小官拱手退下。轿帘掀开,谢云峥刚要抬脚,忽听得身后一声冷笑。回头望去,王缙正与郑廉并肩而行,两人谈笑自若,仿佛刚才殿上那场攻讦不过是寻常议事。他收回视线,坐进轿中。外头有人喊:“起轿——”轿子晃了晃,开始前行。“你说,”谢云峥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们真以为,只要把我拖下马,就能接手北营?”没人回答。只有轿杆吱呀作响,碾过宫道上的碎石。他闭了闭眼,想起昨日探子回报:西市锦云阁换了招牌,清荷坊的蝶恋花缎挂满了柜台。街上还有人在议论蘅芜商盟定价太高,欺负百姓。眼下这场围攻,看着声势浩大,实则漏洞百出。他摸了摸袖中那张纸条,指尖压住边角。等吧。总会有漏嘴的时候。轿子穿过承天门,街市渐喧。“侯爷,”随行亲卫低声问,“回府吗?”“不去府里。”他说,“绕去城南一趟。”“可……那边是新贵们常去的茶楼。”“我知道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声音平静,“我就想看看,他们得意到什么时候。”外头车马往来,尘土飞扬。轿帘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他半张脸。眉头没皱,也没松,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。“你说,”他又问亲卫,“要是哪天他们发现自己联手打压的人,根本就没乱阵脚,会是什么表情?”亲卫咧嘴一笑:“估计能气得跳脚。”“那就让他们再跳一会儿。”轿子拐入偏街,远离主道。远处钟楼敲了三下,午时将至。“对了,”谢云峥忽然想起什么,“前日送去药堂的那包香粉,查出什么没有?”亲卫摇头:“还没回信。”他嗯了一声,不再多问。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焦味,像是哪家铺子炸油饼过了火。“你说现在老百姓最怕什么?”他忽然又问。亲卫愣了下:“怕打仗?怕赋税?”“怕用错东西。”他淡淡道,“一瓶香粉抹坏了脸,一条绸缎穿一天就褪色,这种事比天灾还让人恨。”亲卫点头:“所以咱们的货,从来不敢出岔子。”谢云峥闭上眼:“因为他们不知道,有些人宁可少赚十倍,也不愿失信一次。”轿子继续前行,转入一条窄巷。前方茶楼二楼,王缙正举杯说笑,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气。谢云峥睁开眼,只看了一眼,便放下帘子。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该办的事,一件没落下。”亲卫应了声,催马跟上。轿影渐渐远去,混入市井喧嚣之中。“你说,”谢云峥最后问了一句,“他们有没有想过,越是逼我,就越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的?”亲卫没敢答。但他知道,答案已经在路上了。:()夫人和离后,四大丫鬟跪迎回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