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 低价产品问题现(第1页)
谢云峥虽在朝堂应对各方攻讦,但也留意着市井商盟的动静,毕竟这关系到民生与京城经济秩序。而此时西市的风卷着碎纸片打在脚边,夏蝉把最后一包布料塞进竹筐,袖口擦了下额角汗:“东头第三家,又退了六匹绸子。说是穿了一天,袖口就脱线,洗都不用洗。”春棠蹲在库房门口翻账本,头都没抬:“记上,归到‘蝶恋花’那批。”她笔尖一顿,“这次多少人来闹?”“五个。”夏蝉啐了口,“有个妇人脸上抹了仿咱们牌子的香膏,肿得十分厉害,医馆不收,非要找咱们赔银子。”春棠啪地合上本子,抬头看院里那棵老槐树,叶子正被风吹得乱晃。沈微澜从廊下走来,手里捏着一张纸,是昨儿有人递来的投诉单,墨迹都蹭花了。“写着‘欺世盗名’的人,自己才真在骗钱。”她把纸往桌上一拍,“查清楚没有?那些货是从哪几家铺子出的?”“三间明面铺,背后挂的都是空户名。”夏蝉站直了,“我让伙计扮买主,每家都买了同款胭脂。今早拆开一看,封口火漆软硬不一,显是临时盖的。而且——”她压低嗓音,“有两家用的是军驿私印,跟通关文牒一个模子。”春棠倒抽一口冷气:“他们胆子够肥啊,连官道印都敢仿。”沈微澜没说话,只走到窗前,望着街上攒动的人头。一个孩子举着糖人跑过,身后母亲扯着嗓子喊:“别买路边的!上回那帕子,水里泡一下颜色全掉,染得手跟鬼似的!”她嘴角动了动。春棠凑上来:“小姐,不能再等了。再拖下去,百姓分不清谁好谁坏,最后砸的是咱们几十年攒下的招牌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转身,眼神利了些,“你把这半个月的客诉全都理出来,按品类分好。胭脂、绸缎、纸笺、漆器……凡是被人仿冒过的,一件不落。”“要报官?”夏蝉问。“不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咱们没权查铺子,但商会可以。”春棠眼睛一亮:“您是说,请商会牵头做抽检?”“正是。”她走到案前磨墨,“他们既然打着‘惠民价’的旗号挤咱们,那就让全京城看看,这‘惠’字底下藏着什么蛆虫。”夏蝉咧嘴笑了:“这一招狠。他们卖得越便宜,烂得就越快。”“去叫人备轿。”沈微澜提笔蘸墨,“我亲自送信去商会。”春棠应声要走,又被叫住。“等等。”沈微澜从匣子里取出一枚铜印,正面刻着“蘅芜监造”,背面一圈细纹是山河脉络图。“把这个交给商会执事,就说——凡贴此印者,三检入库,保质三年。若有一件出问题,蘅芜商盟十倍赔偿。”春棠接过印,指尖摩挲了一下边缘:“您就不怕他们反咬一口,说咱们借机抬价?”“怕?”沈微澜笔锋一转,写下最后一句,“真正怕的,是那些拿劣货糊弄人的。他们不敢见光,才总躲在‘便宜’两个字后面装好人。”信封封好,火漆按下铜印。外头轿子已候着,青布帘子被风吹得一荡一荡。商会大堂里,执事老李正眯眼翻账册,见沈微澜进来,忙起身相迎:“沈姑娘怎么亲自来了?”“有要事相商。”她把信和铜印一起推过去,“请老先生过目。”老李拆信看了半晌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七家铺子,三十一条投诉,样样都有实据……还有匠人手印、火漆比对?”他抬头,“你们动作够快的。”“不是我们快,是他们太急。”沈微澜端起茶吹了口气,“老百姓图便宜,可没人想拿脸去试毒,拿衣服去褪色。这些货看着便宜,实则三天就得换,算下来更贵。真正做生意的,不该这样坑人。”老李叹气:“话是这个理。可你也知道,商会里也有几家跟清荷坊有往来,我若贸然出面,怕是压不住台。”“所以我不求您立刻动手。”沈微澜放下茶盏,“只请您召集各行业匠首,组成第三方验货团,对市面上热销的日用货品做一次公开抽检。结果由商会公示,不提我们名字,也不指责任何人,只说‘某类商品合格率不足三成’。”她顿了顿:“百姓自会分辨。”老李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你这招高啊。不动刀,却把刀递给了所有人的眼睛。”“我只是想让老实做生意的人,别被泼了脏水。”她说完,起身行礼,“信和印留下,我先告辞。等您消息。”走出大门时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春棠低声问:“他会答应吗?”“会。”沈微澜眯眼望天,“他儿子上个月娶亲,用的就是咱们家的绣品。针脚密,洗十次都不走样。这种人,心里有秤。”三天后,市令台前锣声一响,街坊四邻都围了过来。公告贴在红木架上,白纸黑字:《西市日用货品抽检结果公示》胭脂类:抽检十五种,合格七种,不合格八种,主要问题为含铅超标、香料变质;,!绸缎类:抽检二十匹,合格六匹,不合格十四匹,问题集中于染料褪色、经纬松散;漆器类:三件开裂,两件散发刺鼻气味,均未通过耐热测试;点名停业整顿商铺三家:悦颜居、锦绣坊、百顺商号。人群哗然。“我就说嘛,那胭脂抹完脸痒得不行!”“我家那条裙子,晾在院子里,一场小雨下来,颜色全流到地上了!”“难怪便宜!原来是拿草灰当香粉,破布当绸子!”有人指着旁边挂着“蝶恋花”招牌的摊子:“这家是不是也……”话没说完,另一张告示被衙役高高举起:“另:凡商品贴有‘蘅芜’双检印记者,皆经三道查验入库,承诺保质三年。若发现质量问题,凭印索赔,十倍返还。”人群静了瞬,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。一个老裁缝挤上前,颤巍巍摸着那枚铜印:“我认得这个。二十年前沈家老爷开织坊,就用这山河纹做信物。宁可少赚,不伤名声。”街角,一家仿制铺的伙计正慌忙撕下招牌上的“蘅芜同源”字样,老板娘骂道:“早说了别挂那个牌子,这不是找死吗!”商盟后院,春棠拿着新账本进来时,沈微澜正站在窗边。楼下街上,有人把刚买的劣质胭脂扔进沟渠,小孩蹦跳着踩碎那瓷盒。“商会那边回话了。”春棠笑嘻嘻地展开一纸公文,“从明天起,每月初五设‘验货日’,由匠团随机抽查市售商品。咱们的印也被列为‘可信标识’之一。”沈微澜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春棠又道:“夏蝉那边也传信,说有三家原本跟清荷坊合作的布庄,主动上门想谈供货。报价比之前低一成,还愿意签三年质保。”“让他们写文书来。”沈微澜翻开新账簿,提笔写下第一行字,“从今往后,不收无印之货。”春棠看着她落笔稳健,忽然说:“小姐,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复?”她轻轻吹干墨迹,抬头看向窗外:“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飞不高也落不远。真正能走得远的,是那些一根纱都不肯糊弄的人。”春棠笑了:“那咱们接着记账?”“记。”她写下第二行,“明日开新账簿,旧的封存。”楼下传来伙计们搬箱的声音,阳光照在新刷的匾额上,三个字金光闪闪:蘅芜记。“你说,”春棠一边翻页一边嘀咕,“他们现在是不是正躲在屋里骂娘?”沈微澜合上账本,淡淡道:“让他们骂。只要百姓还记得,什么叫真的好东西。”:()夫人和离后,四大丫鬟跪迎回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