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 谣言四起扰人心（第1页）
春棠拿着那封从墙外扔进来、落在夏蝉屋顶的信，指尖因紧张而发紧。傍晚的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桌上账册哗啦响了一声，她猛地抬头，看见沈微澜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刚批完的货单。“小姐，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出事了。”沈微澜嗯了声，走过来坐下，没问什么事，只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让春棠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苏州码头，她们被人围堵，差点被泼脏水的时候——也是这样，她慌得说不出话，小姐就这么看着她，一句话没说，可她就知道，天没塌。春棠将信放在桌上，随后又从怀中拿出三封函件，“退单了。”她把信拍在桌上，“三家老主顾，都是徽州和扬州的绸布行，理由写得冠冕堂皇，说什么‘近闻商盟经营有变，恐后续供货不稳’，所以要暂停采买。”沈微澜翻开那几封函，一页页看过去，眉头没动一下。“不止这些。”春棠咬了咬牙，“我刚让铺子里的小厮去市集转了一圈，回来报的话……难听得很。”“怎么说？”“说咱们的香膏掺了劣油，抹多了会烂脸；说绸缎是拿旧料回炉染的，穿一年就脆断；还有人讲，咱们靠的是侯府余荫，如今树倒猢狲散，迟早关门大吉。”屋外一阵风吹过，檐下铜铃轻晃，叮当一声。沈微澜放下函件，手指轻轻点了点桌角：“谁在传？”“不知道。”春棠摇头，“都是街头巷尾你一句我一句，茶楼说书的都编出段子来了，叫什么‘蘅芜梦断江南路’，说得跟真事儿似的。”沈微澜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园子里那几间账房。灯火一盏盏亮着，伙计们还在对账、录单，一切如常。可她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子。“订单呢？”她忽然问。“这五日……”春棠掏出小本子，“外埠商户下单量降了三成，本地倒是稳住些，但也有几家来问，要不要先压着货款，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屋里静了片刻。“你觉得怎么办？”沈微澜回头。春棠几乎是立刻道：“贴告示！咱们把每一批货的来源、成色、验货人都列出来，挂满各处分店。再请几个老顾客站出来说话，让他们知道咱们的东西没变。不能让他们这么糟蹋名声！”她说完，见沈微澜不动，急了：“小姐，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信誉，不能就这么被人几句话毁了！要是再不说话，别人真当我们心虚！”沈微澜没接话，只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叠纸，是今日各地分号送来的日常简报。她一张张翻，目光停在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上：“湖州绸坊昨日闭门谢客一日，未说明缘由。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记得去年冬天，咱们刚拿下湖州这块地的时候，那边掌柜是怎么说的？”春棠一愣：“说……说只要咱们肯给三成利，他们就认旗归附。”“可后来呢？”“后来……”春棠声音低下去，“他们自己闹内讧，两个东家争权，反倒求着咱们接手。”沈微澜点头：“那时候他们怕我们不来，现在……倒巴不得我们倒。”春棠怔住。“有人在推波助澜。”沈微澜把简报放下，“不是百姓突然不信我们了，是有人专门挑那些最能动摇人心的话往外放，还选在外埠商户中间传——这些人离得远，消息闭塞，最容易起疑。”她顿了顿：“若是我们现在跳出来喊冤，反而像被戳中了痛处。越急，越显得慌。”春棠急得站起来：“可总不能干坐着！万一更多人退单，咱们的现金流撑不住，到时候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，“所以我不会坐视。”她走到案前，提笔蘸墨，在纸上写了两个字：查源。“你派两个靠得住的人，不要穿商盟的衣裳，也不要从咱们的铺子打听，就装作是外地来的行商，去茶楼、码头、客栈转，专听那些闲言碎语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记下每一句原话，每一个传话的人长什么样，有没有人特意凑上去接话、煽风点火。”春棠瞪大眼：“可这得多久才能摸清？”“快则三日，慢则七天。”沈微澜把纸推给她，“在这之前，咱们照常营业，货照样发，账照样算，一个价都不降，也不解释。”“可……”“你忘了咱们刚起步时，被人说‘女人做生意，三天就得关门’？”沈微澜抬眼看她，“那时候我们怎么做的？”春棠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“我们没吵，也没闹。”沈微澜声音轻了些，“我们就每天开门，按时发货，一笔一笔把账做清。三个月后，那些说闲话的人，自己找上门来要合作。”春棠低头看着那张写着“查源”的纸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沈府，小姐教她打算盘，说：“数不会骗人，可嘴会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纸折好收进袖中。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她说，语气稳了些，“不过……夏蝉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？她耳目灵，若让她暗中跟着那几个传话的……”“不必。”沈微澜摇头，“现在越多人动，越容易打草惊蛇。这事只能悄悄查，谁也不能露面。”春棠抿了抿唇，到底没再争。沈微澜坐回椅中，手搭在案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院子。她没说出口的是——她认得那种节奏。当年在侯府，柳若蘅陷害她偷药，也是先放几句风声，再让仆妇们私下议论，最后才闹到婆母面前。这一次，不过是换了个地方，换了帮手罢了。但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低头忍气的少夫人了。“小姐。”春棠临出门前忽然回头，“要是查到了……咱们怎么办？”沈微澜抬手，把歪了的烛台扶正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影子不动。“找到源头，”她说，“再一刀砍断。”春棠点点头，手按在门框上，想走又停了下：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京城那边的人？”沈微澜没答，只轻轻吹了口气，熄了烛。黑暗里，只剩她低低一句：“你猜呢？”：（）夫人和离后，四大丫鬟跪迎回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