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 暗流悄然涌商盟(第1页)
清晨的阳光刚照进蘅芜园的书房,沈微澜已经坐在案前翻账册了。她手指轻轻划过纸页,眉头忽然一动。“春棠。”“在呢。”春棠端着茶盘进来,听见这声叫,脚步顿住,“小姐有事?”“湖州那笔货款,结清了吗?”她没抬头,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。春棠走近一看,也皱起眉:“按理说三天前就该到账,我问过他们掌柜,回话说‘正在走流程’。”“流程?”沈微澜抬眼,“咱们的合作商,什么时候开始讲‘流程’了?从前都是银到货发,一句话的事。”春棠抿了抿唇:“昨儿我去信催了第二遍,对方才回了个模模糊糊的帖子,说要换人对接。”夏蝉靠在门边,手里捏着剑穗子转圈,“谁给他们的胆子?咱们又不是求着他们做生意。”秋蘅掀帘进来送药包,听见这话,顺口道:“我前日去药坊查新香方,听送货的老张头说,有人在底下传话,说咱们树大招风,迟早被官府盯上。”屋里一下子静了半拍。“谁传的?”夏蝉眯起眼。“他没说。”秋蘅摇头,“只说是从徽州那边飘出来的风声。”沈微澜把账册合上,声音不高:“三处货款延迟,两家合作商推诿,外头还有流言——这不是巧合。”春棠立刻道:“我去调原始单据,再核一遍分成账。”“去吧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别惊动别人,就说例行复核。”春棠转身就走,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。夏蝉看着她的背影,低声嘀咕:“以前她算账,眼睛都亮的,现在倒像防贼似的。”“因为她知道,”沈微澜轻声道,“钱袋子要是松了口子,人心也就散了。”窗外槐树叶沙沙响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。冬珞是晌午回来的,披着外袍,发丝有点乱,像是赶了路。她进门没说话,先倒了杯凉茶喝了下去,才把一张薄纸放在沈微澜手边。“查到了。”她声音压得低,“两个新聘的账房,都是同一家中介荐的。那家中介,背后挂着户部侍郎柳家的名号。”“柳家?”夏蝉冷笑,“哪个柳家?京城东南角那个?”“就是他。”冬珞点头,“我还比对了驿站传书记录,最近一个月,有七封密信是从那边发往咱们几个外围商行的,时间点刚好卡在账目出问题前后。”沈微澜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,手指在“柳家”两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一边安插人手,一边放风搅局,等咱们内乱了,再低价吞货、抢地盘。”“可他们怎么敢?”春棠咬牙,“咱们又没碍着朝廷什么事!”“你忘了?”冬珞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,“上个月谢侯爷推的那个‘南粮北运策’,动了多少人的奶酪?有些人嘴上不说,心里早就恨上了。”沈微澜没接这话,只是低头摸了摸袖口的一根线头——那是她前年亲手缝的中衣,破了又补,一直舍不得换。那时候她就知道,风光再盛,也抵不过背后一刀。“所以他们是借咱们的手,打他的脸?”夏蝉一拳砸在墙上,震得墙灰簌簌掉,“真当女人好欺负?”“不是欺负女人。”沈微澜终于开口,“是怕我们做成的事,让他们的权力不值钱。”屋里没人说话了。秋蘅默默放下刚煎好的安神茶,没劝,也没走。她知道这时候,沉默比药管用。傍晚时分,沈微澜还在灯下看冬珞整理的情报摘要。春棠在账房重新算账,算到第三遍,发现有一笔账目被人用极淡的墨水改过痕迹,若不迎光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她盯着那行数字,手有点抖。“以前我觉得,只要账对得上,人心就稳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可现在我才明白,账能造假,人也会变。”夜深了,夏蝉巡完最后一趟,回到西厢房。她把剑解下来,仔细擦了一遍,又把剑穗子捋平——那是小姐去年给她编的,红绳打了九个结,说是“长命九安”。她摸了摸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“我要是敢叛她,”她对着空屋子说,“这绳子自己就会断。”内院暗阁里,烛火未熄。冬珞伏案写着什么,笔尖沙沙响。她在修订《商盟录》附录,把今天查到的所有异常全都记进去,连一个驿站的名字都没漏。“他们想悄悄动手,”她低声自语,“我就让他们每一步,都留下脚印。”沈微澜吹灭了灯,没睡。她坐在窗前,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。枝干虬曲,还没开花,但皮已经裂了几道。她想起三年前刚来江南时,也是这样的夜里,四个人挤在一间小屋,连被子都不够盖。可那时候,她们心是齐的。现在房子大了,银子多了,反倒有人开始算计了。“小姐。”秋蘅轻轻推门进来,递上一碗温着的药汤,“喝点吧,安神的。”,!“你不信那些流言?”沈微澜接过碗,没喝。“我信你。”秋蘅淡淡道,“你让我救乞婆的时候,我就知道,你走的路不会歪。”沈微澜笑了下,终于把药喝了。第二天一早,春棠红着眼进了书房:“七家分成账全有问题,改动手法一样,都是卡在预警线以下,一点点抽血。”“是谁动的手?”“暂时查不到。”春棠咬牙,“但他们一定有个内应,在咱们核心账房里。”夏蝉一听,立马要拔剑:“我现在就去把人都绑起来审!”“不行。”沈微澜拦住她,“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,就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。”她看向冬珞:“还能追到更多线索吗?”“能。”冬珞点头,“但我需要再放点饵出去。”“放吧。”沈微澜声音很轻,“让他们以为,咱们还在原地打转。”屋里静了片刻。春棠忽然道:“小姐,你说……咱们还能信谁?”沈微澜看着她,眼神没闪:“信你自己。信你身边这四个,从侯府一路跟过来的人。”“只要我们不动,天就塌不下来。”夏蝉哼了一声:“谁要敢伸手,我就剁了他。”秋蘅低头整理药箱,手指摩挲过“牵机引”的瓷瓶盖,没说话。冬珞合上本子,轻声道:“我已经在查京城那边的通信路线,很快就能锁到具体哪个人在发指令。”沈微澜站起身,走到门口,望着园中那一片青瓦白墙。“让他们闹。”她说,“看看是他们的黑手快,还是我们的根扎得深。”春棠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沈府,小姐也是这样站着,外面风雨大作,她一句话不说,可谁都觉得,天塌了也有她顶着。“小姐。”她轻声问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“照常做事。”沈微澜回头,神色如常,“账照样算,货照样发,客人照样接待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夏蝉撇嘴:“装傻?”“不是装傻。”她淡淡道,“是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。”冬珞忽然抬头:“小姐,如果他们下一步是切断货源呢?”“那就让他们切。”沈微澜坐回案前,提笔蘸墨,“我们这么多年,靠的从来不是谁给的路,是我们自己踩出来的。”笔尖落下,写下两个字:守静。春棠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觉得心定了。傍晚,她正打算去厨房要点热汤,忽听夏蝉在院子里喊她。“春棠!”“干嘛?”“你来看看这个。”夏蝉手里拿着一封信,眉头拧成疙瘩,“刚刚有人从墙外扔进来的,落在我屋顶上。”春棠快步走过去,接过信封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“没署名。”她低声说,“但纸是京城产的雪纹笺,这种纸,一般人家用不起。”:()夫人和离后,四大丫鬟跪迎回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