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流言四起扰军心(第1页)
“秋蘅的信,路上要走多久?”冬珞站在门外,声音压低。沈微澜抬眼。笔尖悬在纸上,未落。“老驿卒走西线,避风雪。”她合上舆图。灯影晃了晃。“十日,最多十二日。”冬珞推门进来。手里一叠纸。“小姐,街面不太平。”沈微澜接过。第一张是市井抄录。茶坊说书人讲段子:“镇国侯手握三万兵,不打敌寇,先看朝廷给不给粮。”底下有人笑。说:“他夫人在府里开铺子,卖药卖布,是不是想当女掌柜啊?”沈微澜看完,搁下。第二张是贵妇宴席闲话。“听说侯爷出征前,和夫人密谈整夜。”“可不是?怕不是留了什么密令。”“一个妇道人家,管起军需来,成何体统。”第三张是一份小报《京谭录》。字句阴晦。写:“权柄旁落,帷中操戈;内室掌印,外将寒心。”沈微澜指尖划过那行字。停住。“这不是百姓嘴里的话。”她抬头。“是有人编好了,往下传。”冬珞点头。“我查了。三家茶坊,同一天说起这事。”“引话的都是个戴灰帽的男人。”“说完就走,没人认得。”沈微澜站起身。走到案前倒茶。水热,她没喝。“《京谭录》谁印的?”“城南印坊街的‘文远堂’。”“老板姓陈,前年才接手铺子。”“账面上亏空大,靠外头注资撑着。”沈微澜放下茶杯。“去查钱从哪来。”“别惊动他。”冬珞应声。“还要查什么?”“查那些听故事的人。”“哪些人笑了,哪些人记了话,哪些人回家就写了帖子。”“尤其是官家女眷的贴子,一字别漏。”冬珞记下。“要不要拦?”“拦不住。”沈微澜摇头。“嘴长在别人身上。”“可咱们得知道,是谁在背后牵这根线。”她翻开桌角的驿站通传簿。翻到昨日那页。两封边将家书。一封写:“近日朝议纷杂,营中已有议论。”另一封写:“士卒问,主帅若被疑,我们还守不守?”她指了指这两句。“这话传到前线,比刀还利。”冬珞皱眉。“要不要回信解释?”“不能回。”沈微澜合上簿子。“越解释,越像心虚。”“谢云峥在前方带兵,不能让他分神。”她提笔写信。字少。“家中安,勿念,雪深加衣。”写完,封好。另取一张密笺。写:“玉门关外,校尉赵五,凡有动摇军心之语者,暂押候审,待令发落。”也封好。两封信分开交出。“普通信走驿路。”“密令,派你的人亲手送。”冬珞收好。“您不怕他们说您专权?”沈微澜看着她。“我若怕,就不该动第一步。”她起身。走到香炉前。炉中青烟袅袅。她添了一撮香。是安神的柏子香。“我读过《战国策》。”“齐相田单守即墨,城里快饿死了,有人传他私藏粮食。”“他怎么办?”“把妻妾编进炊事队,亲自挑柴烧火。”“百姓看见了,谣言自己就散了。”她吹了吹炉火。“我们现在做的,不是争名声。”“是救人。”“可有人不想让这些事成。”“所以要泼脏水。”冬珞低头。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“等。”沈微澜坐回案前。“等你查出源头。”“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“现在一动,就乱了阵脚。”她取出一方素笺。提笔写字。四个字:静水深流。写完,吹干墨。递给冬珞。“你带着这个。”“见了联络人,不必多说,亮这个就行。”冬珞接过。折好,放进袖中暗袋。“我今晚就去城南。”“先摸印坊的底。”“再盯那几个茶坊。”“您这边……”“我照常。”沈微澜翻开账本。“明日绣坊交第一批护耳罩。”“药坊新制的净水丸也要入库。”“外面怎么说,我不听。”“但每一批货,必须按时走。”冬珞看着她。“您就不气?”沈微澜顿了顿。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痕。“气。”“可气没用。”“当年我在侯府忍十年冷眼,不是为了今天被人一句话掀翻。”她抬头。“你去查。”“我来扛。”“只要东西送到前线,只要秋蘅还在救人,只要将士能活下来——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她声音低下去。“他们就说去吧。”冬珞没动。“小姐……”“嗯?”“要是查出来,是冲着您来的呢?”沈微澜看着烛火。火苗跳了一下。“那就更好了。”“我正愁找不到人。”她拿起印章。在一份物资清单上盖下。“去吧。”冬珞转身要走。门开时,一阵风卷进来。烛火晃了晃。沈微澜没抬头。仍在写。写的是《边事辑要》的新条目。标题:某月某日,据实录,京城流言起,内容涉主将忠诚及内宅干政。下面记:——传播范围:茶坊三处,贵妇宴四场,小报一份。——影响:边将家书现疑虑词句两条。末尾一行小字:“此患非战损,乃可避之灾。已令查源,静待回报。”她合上本子。封面无字。手指抚过纸面。冬珞站在门口。斗篷已披上。“小姐,我走了。”“嗯。”“您早些歇。”沈微澜点头。“查到了,立刻回来。”“是。”门关上。屋里只剩她一人。烛火映着墙上的舆图。几个红点还圈着。是水源地。也是车队路线。她提起笔。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新指令:“净水丸增产五千粒,棉衣再加三百套。”写完。吹干墨。搁笔。窗外传来更鼓。三更天。她没动。案上那张“静水深流”的笺纸,一角被风吹起,又落下。:()夫人和离后,四大丫鬟跪迎回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