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查明源头破流言(第1页)
冬珞回来时,天还没亮透。门刚推开一条缝,风就卷着雪渣子扑进来。她摘下斗篷上的冰碴子,袖口露出半截布条,指甲冻得发青。“查到了。”沈微澜正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封未拆的信。听到声音,她抬眼,笔搁在砚台边,墨没干。“说。”“文远堂夜里翻印《京谭录》增刊,用的是官库流出的纸。银票经三家钱庄转手,最后落到一个革职小吏手里。”冬珞走近几步,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,“他原是前年被罢黜的礼部侍郎门下幕僚。”沈微澜翻开册子,一页页看过去。账目、人名、交接时间,连茶坊里哪个婆子收了铜板都记着。“灰帽男人呢?”“死了。昨儿傍晚被人发现倒在巷口,说是醉酒冻毙。我让人验过,后颈有淤痕。”屋里静了一瞬。炉上水开了,咕嘟响了一声。沈微澜合上册子,轻轻放回桌上。“不是醉死的。”“不是。”冬珞摇头,“是灭口。”沈微澜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灰白,檐下挂着几串冰凌,长短不一。“他们怕我知道,所以先动手。”“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。”“那就不能再等。”她转身,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该添件衣裳似的。“请几位常走商路的东主,再邀两个太医院退下来的医正,还有城南那几家善堂的管事。就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府上办个清谈会,请他们来看看东西。”冬珞皱眉:“你要把账本摆出来?”“不止账本。”她说,“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,每一匹布、每一包药,去了哪里。”“可那些夫人最爱嚼舌根,万一……”“她们爱说话?”沈微澜冷笑,“那就让她们说个够。我说完,自然没人再开口。”她走回案前,提笔写了张单子递过去。“按这个请人。别选那些跟柳家走得近的,找真正做事的人。”冬珞接过,扫了一眼。名单上都是些不出名却实诚的角色,有卖药材的老掌柜,也有替穷户施诊的女医婆。“你打算怎么开场?”“我不开场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只问一句:你们信活人,还是信闲话?”三天后,谢府正厅。炭火烧得正好,宾客陆续进门。春棠带着人迎在门口,脸上带笑,手里拿着签到簿。来的多是中年妇人,穿得体面却不张扬,彼此见了也只是点头,并不多语。沈微澜站在屏风后,听见脚步声一阵阵传来。她换了一身素银纹褙子,发间只插一根玉簪,没有珠翠叮当,也没刻意端着架子。“人都到齐了。”冬珞低声说。她点点头,走出去。厅里原本有些低语,见她进来,声音慢慢停了。她没急着说话,先让人抬出三口箱子。第一箱是账册,第二箱是物资清单,第三箱是前线将士的回信残页——上面写着“棉衣已收”“净水丸救了五人”之类的话。“各位今日肯来,是我沈蘅芜的面子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可这些事,不是为我做的。”她指着箱子:“三个月里,我们调集棉衣一千八百套,护耳罩两千副,净水丸四万粒。每一批货走哪条路,由谁押送,收在哪个营帐,都有记录。”她翻开一本细账,递给身旁一位老掌柜。“您做药材生意三十年,认得药铺字号。您看看这单子,是不是真的?”老掌柜戴上眼镜,一页页翻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金创散配比,跟军中用的一模一样。连包装纸的折法都对得上。”旁边一位女医婆也凑过来,看了眼信纸上的字迹。“这不是抄的。是伤兵自己写的,字歪但有力气,说明写的时候还清醒。”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一位诰命夫人抿着嘴问:“可外面都说……你借机敛财,甚至干预军务。”沈微澜看着她,没生气,也没辩解。“您儿子在兵部当差,每月俸禄多少?”那夫人一愣:“三十两。”“我这三个月经手的银子,超过两万两。”她声音沉下来,“若我想贪,何须等到今日?”厅里一下子安静。她又打开一幅卷轴,缓缓展开。是幅山水画,远处雪山连绵,近处烽台隐现。“这是我画的《玉门风雪图》。”她说,“表面看是景致,实则标记了七处补给点和三条运输线。你们觉得,一个只会算账的妇人,能画出这个?”没人答话。她收起画,语气缓了些。“我不是要争什么名声。我只是想知道,当你们听人说‘侯府夫人专权’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——要是没人送这些东西,边关的兵,还能撑几天?”她顿了顿,环视一圈。“今天之后,若还有人拦我的车队,我不怪。可我也要说一句:你们拦的不是我,是那些等着穿棉衣、喝净水丸的人。”,!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留下满厅沉默。半个时辰后,宾客陆陆续续离开。春棠在门口送人,听见一位老掌柜对旁人说:“我早说了,蘅芜君不是那种人。她爹当年赈灾,也是这样,一声不响把粮送到村口。”冬珞回来时,沈微澜正在灯下写东西。“茶坊已经开始变了。”她坐下,“有人说书改了词,讲‘夫人运药破谣言’。”“那就让他说。”“你还让他们继续捐钱买平安茶?”“一盏茶换一枚铜钱,不贵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百姓记不住账本,但记得住谁给他们喝过热茶。”冬珞看着她写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不恨吗?”她笔尖顿了一下。“恨啊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?”她抬起头,眼里没什么火气,只有一种冷到底的清醒。“我怕有一天,我想救人,却没人信我能救。”窗外传来打更声。梆——梆——梆。屋里灯影晃了晃。冬珞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笺。“这是今早收到的。秋蘅那边来的。”沈微澜接过,手指抚过封口。她没立刻拆。“你说,她现在是不是也在想同样的事?”冬珞没答。只是看着她慢慢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信才展开一半,她突然问:“你说,要是哪天连她都被说成居心叵测……”话没说完。她盯着信,不动了。:()夫人和离后,四大丫鬟跪迎回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