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釜底抽薪(第1页)
秋深露重,京城西北角的“潇湘别院”却是一片热火朝天。这座占地五十亩的庄园,是林潇渺随玄墨进京后,用三个月时间亲手打造的“京郊示范基地”。温室大棚里,反季节的黄瓜、番茄挂满藤架;新型畜舍中,采用发酵床技术的猪羊肥壮无病;试验田里,经过改良的冬小麦绿意盎然。然而此刻,林潇渺却无心欣赏这些成果。书房内,玄墨面色凝重地将一封信递给她:“户部张侍郎派人送来的密信。有人在朝会上弹劾你,说你‘以妖术惑人,所产之物皆有不祥之气,食之令人性情大变’,要求查封京郊所有农庄,并将你押送大理寺审问。”林潇渺接过信,快速扫过,冷笑一声:“‘妖术’?‘不祥之气’?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谁挑的头?”“都察院一名御史,姓周,背后撑腰的是瑞王的人。”玄墨沉声道,“瑞王一直想插手北境军需供应,你的农庄产出价廉物美,抢了他的财路。而且……户部尚书年迈,即将退仕,张侍郎和另一位李侍郎是热门继任人选。张侍郎主张推广你的新法增产,李侍郎则与瑞王过从甚密,主张‘祖宗之法不可变’。”林潇渺明白了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倾轧,而是朝堂派系斗争,她被当成了攻击政敌的靶子。“皇上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“圣意未明。”玄墨道,“但这种涉及‘妖术’的指控,若无人反驳,极易引发猜忌。尤其是……你那些超出常人认知的技术,确实容易被人做文章。”林潇渺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瑞王的人,和‘暗渊’有没有关联?”玄墨一怔:“你怀疑……”“老君山的‘暗渊’分舵覆灭后,虽抓了些小喽啰,但核心人物始终没落网。”林潇渺眼神锐利,“他们能在北境活动那么久,若说没有地方势力暗中庇护,你信么?瑞王封地在北境,手伸得长,未必清白。”玄墨沉吟:“我立刻安排人手,彻查瑞王府与‘暗渊’的往来。”“不急。”林潇渺抬手制止,“查是要查,但现在更急的是,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。‘釜底抽薪’这四个字,不止他们会用。”两日后,潇湘别院迎来了一批特殊客人——以张侍郎为首的数位户部官员,以及以周御史为首的几名弹劾者。林潇渺亲自接待,态度从容。“诸位大人肯赏光莅临,蓬荜生辉。”她拱手为礼,“听闻朝中有人质疑农庄之物‘不祥’,今日便请诸位亲眼看看,这‘不祥之物’,究竟是何模样。”她引着众人先参观温室大棚。掀开厚重的草帘,温暖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,满架的青红番茄、顶花带刺的黄瓜,让一众官员啧啧称奇。“这……这是冬日?”一位年轻官员揉揉眼睛,不敢相信。“温室之法,原理并不神秘。”林潇渺解释道,“以厚墙保温,以草帘遮寒,再辅以火道增温,便可在寒冬中营造春夏之气。并非妖术,而是巧思。”周御史冷哼一声:“巧思?我等闻所未闻。”林潇渺笑笑,引众人来到一处空地。那里早已准备好几个陶罐,里面分别装着不同的土壤样本。“周大人若怀疑作物‘不祥’,不妨亲自参与一个试验。”她取出几颗麦种,“这是普通麦种,这是农庄改良麦种。请周大人随意指定土壤,我们现场播种,半月后可见分晓——若农庄之物真有问题,发芽率自会说明一切。”周御史被将了一军,脸色微变:“本官哪有时间等你半月!”“那就看一个更直观的。”林潇渺早有准备,让人牵来两头猪——一头普通饲养,一头用农庄发酵床技术和配方饲料喂养。两头猪一对比,差距肉眼可见:农庄的猪毛色油亮、膘肥体壮,精神抖擞;普通猪则逊色许多。“同样的品种,不同的养法,结果天差地别。”林潇渺看向周御史,“周大人,您说这是‘妖术’,还是‘技术’?”周御史语塞,面色铁青。张侍郎适时打圆场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林庄主的本事,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。周御史,朝堂之上,当以事实为依据,切莫偏听偏信啊。”周御史拂袖而去。但林潇渺知道,这场公开演示只是暂缓危机,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是夜,林潇渺正在书房整理今日的记录,忽听窗外有异响。她不动声色,握紧袖中短剑,低声道:“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?”窗外沉默片刻,一个黑影翻身而入,单膝跪地——是玄墨麾下的暗卫首领,影三。“林姑娘恕罪,事急从权。”影三语速极快,“属下奉命追查瑞王与‘暗渊’往来,已有重大发现。今夜本欲将证据送回,却在城外遭遇截杀。属下拼死突围,但证据……被人夺走一半。”林潇渺心头一紧:“什么证据?”“瑞王亲笔信函,提及‘老君山之事,本王已料理干净,尔等安心蛰伏,待机而动’。”影三喘着粗气,“另有一份名单,是瑞王府中与‘暗渊’有联络的幕僚、门客之名。信函被夺,名单属下藏在城外一处隐蔽之所。”,!“可有人追踪你至此?”“属下绕了三圈,应已甩脱。但……”影三抬头,眼神凝重,“截杀之人,身手诡异,不似普通杀手。他们出手时,属下隐约闻到一股……腐臭气息,且他们似乎不畏伤痛,断臂仍能再战。”林潇渺心中一凛。这描述,像极了被污秽侵蚀的“腐化者”。“你先下去疗伤。”她道,“藏名单的地点告诉我,我派人去取。”影三报出一个地名,悄然离去。林潇渺站在窗前,望着漆黑的天际,心中不安愈发浓烈。瑞王若真与“暗渊”勾结,那京中局势,远比想象的复杂。而那份被夺的信函,若落入瑞王手中,不仅证据尽毁,还会打草惊蛇。更糟的是,对方可能顺着影三的踪迹,找到这里……念头未落,院墙外骤然传来刺耳的哨音——那是暗卫示警的声音!“敌袭!”警哨声此起彼伏。林潇渺冲出书房,只见别院四周的黑暗中,影影绰绰涌出数十道身影。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,在夜色中如同鬼魅,直奔别院核心区域。玄墨已持剑立于院中,沉声下令:“护卫队按预定方案,三人一组,互相照应!点燃火把,不要让他们借助黑暗隐匿!”火光亮起,来犯者的面目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七八个衣衫褴褛、肤色灰败的人形生物,眼中没有活人的神采,只有浑浊的暗红光芒。它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腐臭,正是林潇渺在迷雾岭见过的“腐化者”!“是‘暗渊’的傀儡!”林潇渺高声道,“用火攻!它们怕火!”护卫队早有训练,立刻投出浸过油脂的火把,组成一道火墙。腐化者果然畏惧,攻势一滞。但下一瞬,一道身影从腐化者后方跃出,速度快得惊人,直接越过火墙,扑向林潇渺!那是一个黑衣蒙面人,手持一柄漆黑短刃,刀锋上泛着诡异的绿光——淬了毒!林潇渺不退反进,短剑横挡,同时左手一扬,一把白色粉末撒向黑衣人。那是她特制的“驱邪散”,以守山村落的草药配以引星石粉末制成。粉末落在黑衣人身上,立刻冒起嗤嗤白烟。黑衣人惨叫一声,动作扭曲,脸上黑雾翻腾,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——半边人脸,半边溃烂,眼珠浑浊,分明也是腐化者,却保留了更高的意识和战斗力!“是‘异化者’!”玄墨一剑斩退两只扑来的腐化者,闪身护在林潇渺身前,“这种级别的,我来!”他剑光如雪,与那“异化者”战在一处。林潇渺则指挥护卫队,借助地形和火器,逐步压制住其他腐化者的攻势。战斗持续近半个时辰,腐化者终于被尽数击杀或焚毁。那“异化者”在玄墨剑下坚持许久,最终被一剑枭首。尸体倒地后,迅速腐烂成一滩黑水,只剩一块漆黑的腰牌——与当年在老君山缴获的“暗渊”信物如出一辙。林潇渺捡起腰牌,翻看片刻,目光凝在背面一个隐约的印记上——那是瑞王府的徽记,虽被刻意磨去,仍可辨认。“瑞王……果然是你。”她喃喃道。天将破晓,别院终于恢复平静。护卫队清点伤亡——三人重伤,五人轻伤,无人死亡,得益于平日严格的训练和预案。腐化者被尽数消灭,但所有人心情沉重。“他们敢直接袭击京城郊外的庄子,胆子太大了。”玄墨面色铁青,“这是狗急跳墙,还是试探?”“两者都有。”林潇渺揉着太阳穴,一整夜神经紧绷,疲惫不堪,“他们知道我们在查,想先下手为强,除掉我这个‘祸源’。同时,也是警告——再查下去,下次来的就不止这些。”影三拖着伤躯赶来,脸色煞白:“林姑娘,属下藏匿的名单……被人抢先取走了!那地方有打斗痕迹,还有血迹,但东西不见了。”林潇渺心头一沉。唯一的物证也没了?玄墨却忽然道:“未必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是一封被油纸包裹的信函,封缄完好。“这是……”林潇渺一怔。“真正的信函。”玄墨眼中闪过冷意,“影三带回来的那份是仿品。真迹,我让影四另路送回。截杀之人夺走的,是赝品。”林潇渺愣了一瞬,随即失笑:“好你个玄墨,连自己人也瞒?”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玄墨将信函递给她,“看看这个,够不够扳倒一位亲王?”林潇渺展开信函,上面是瑞王的亲笔,不仅有提及“老君山之事”的暧昧字句,还有一句极关键的承诺:“事成之后,北境三州之教务,悉听尊便。”落款处,盖着瑞王私印。“‘教务’……”林潇渺冷笑,“果然,‘暗渊’在北境传教,瑞王是保护伞。这份证据,足够了。”她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“玄墨,帮我约张侍郎,今日午后,单独见面。”她道,“还有,派人盯着瑞王府的动静。昨夜他们损失不小,接下来几天,可能会有两种反应——要么偃旗息鼓,要么……疯狂反扑。”玄墨点头,转身欲去布置,却忽然顿住脚步。远处,又一只信鸽跌跌撞撞飞来,扑落在窗台上,抽搐两下,便不再动弹。林潇渺快步上前,解下信筒,展开字条——“瑞王已知信函丢失,今夜将火烧户部档案库,销毁历年田赋账册,嫁祸张侍郎‘贪墨灭迹’。速阻!”没有落款。但字迹,与当初警告“山魈将至”的那张薄绢,一模一样。林潇渺攥紧字条,与玄墨对视,两人眼中皆是惊疑。这个神秘人,究竟是谁?为何总能先一步洞悉敌方动向,又为何屡次暗中相助?而火烧户部档案库——若真让其得逞,不仅是张侍郎的灭顶之灾,历年田赋记录一毁,朝廷将失去核查各地粮产、赋税的依据,整个国家的钱粮体系都会陷入混乱!而这混乱背后,谁将获利?“必须阻止。”林潇渺沉声道,“无论这神秘人是谁,这个消息,宁可信其有。”玄墨点头,身影一闪,已消失在晨雾中。林潇渺站在窗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沾着腐臭的“暗渊”腰牌,目光穿过渐亮的天空,仿佛要看清那重重迷雾之后,究竟藏着怎样的棋局。而她隐隐有种预感——今夜,或许是她在京城站稳脚跟以来,最大的一场风暴。:()我的种田kpi通古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