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丰收夜的血月(第1页)
金秋十月,“潇潇农庄”迎来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丰收庆典。三年来,农庄从最初的几十亩荒地,扩张至如今的两千三百亩良田,佃户农户超五百户,作坊十二座,产品远销三州一府。今日庆典,不仅周边百姓蜂拥而至,县尊亲临,府城也来了数位有头有脸的乡绅商贾,甚至还有一位自称“途经此地”的京城贵客。林潇渺身着简洁却得体的藕色襦裙,站在新建的晒谷场高台上,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粮垛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“想什么呢?”玄墨不知何时走到身侧,今日他未着护卫装束,换了一身玄色长袍,腰悬玉佩,气质沉凝,引得不少女眷频频侧目。“在想……”林潇渺压低声音,“那位‘途经此地’的周公子,当真是巧合?”玄墨唇角微勾:“你也看出来了?他身后那两名随从,步伐稳健,虎口有老茧,是练家子。而且看人的眼神……不像商人,倒像在估量什么。”“所以?”“所以,待会儿敬酒时,你少说话,我来应付。”林潇渺点头,目光扫过人群。三年了,农庄越做越大,盯着它的人自然越来越多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尤其是……“暗渊”在观星台一役后看似销声匿迹,但她始终相信,那条毒蛇只是在暗处蛰伏,等待更好的时机。“开镰!”老陈一声高呼,十名壮汉同时挥镰,金灿灿的稻谷应声倒下,欢呼声震天。庆典正式开始。午后,流水宴开席。林潇渺在几位女眷陪同下,巡视各桌,接受恭维与敬酒。她酒量一般,每桌只浅抿一口,全靠春草在身后准备了解酒汤药。行至东侧贵宾席,那位“周公子”起身相迎,笑容温雅:“林庄主大才,在下虽久居京城,也久闻‘潇潇农庄’之名。今日一见,名不虚传。”“周公子谬赞。”林潇渺客气道,“农庄能有今日,全赖乡邻帮衬,朝廷扶持。不知公子在京城做何营生?”“做些南北杂货的小买卖,不值一提。”周公子摆手,话锋一转,“不过,在下对庄主的‘梯田法’和‘轮作套种’极感兴趣,若有闲暇,倒想向庄主讨教一二。”林潇渺心头警铃大作。这些技术细节,她向来只对信得过的农户传授,从不外泄。此人一开口就直指核心……“公子客气,若感兴趣,农庄有整理成册的《农事手册》,可赠公子一阅。”她微笑应对。周公子眼神微闪,正要再说什么,一名随从忽然上前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他脸色微变,随即恢复如常,拱手道:“庄主见谅,在下有些私事需处理,先行告退。”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林潇渺和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。“不对劲。”玄墨低声道,“我去看看。”片刻后,他返回,面色凝重:“那随从带来的消息,说有‘故人’来访,在庄外候着。周公子去见了,两人交谈时,我隐约听到‘老君山’、‘种子’、‘今晚’几个词。”老君山!那是当年“暗渊”活动频繁的区域!林潇渺心中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继续盯着。今晚……怕是不能善了了。”子夜,热闹了一天的农庄渐渐安静。林潇渺没有回房,而是和衣坐在书房,玄墨守在窗外,暗卫们已悄然分布四周。春草带着小宝和苏夫人,以“走亲戚”为名,傍晚便悄悄去了邻村暂避。“你说,他们真敢在此时动手?”玄墨问。林潇渺摇头又点头:“今日庆典,人多眼杂,反而是最好的掩护。而且……我怀疑,那个周公子,根本不是什么商人。”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——那是暗卫示警!紧接着,农庄东北角火光冲天!“是粮仓!”林潇渺腾地站起,却见玄墨一把按住她:“别急,粮仓那边是老陈带人守着,早有防火准备。他们这是调虎离山!”果然,几乎是同时,后院方向传来轻微的破空声——有人翻墙而入!玄墨身形一闪,已挡在林潇渺身前。月光下,数道黑影如鬼魅般飘落,为首之人身材颀长,面覆青铜面具,在月色下泛着诡异寒光。“林庄主,久仰。”那人声音沙哑,如砂石摩擦,“我等远道而来,只为借庄主一用。庄主若配合,可保农庄上下平安。”林潇渺缓缓拔出玄铁短剑,剑身映出她冷冽的眼神:“‘暗渊’的人,何时学会说人话了?”面具人低笑:“庄主果然知情。那便更简单了——跟我们走,或者,看着这里的一切,化为灰烬。”远处,喊杀声渐起。农庄护卫已与入侵者交手。玄墨感应到,黑暗中还有更多气息在靠近,至少三十人,个个气息不弱。“三十人对两人,你们倒是看得起我。”林潇渺淡淡道。“庄主非寻常女子,自当慎重。”面具人抬步向前,“最后一次机会——”,!“不用了。”林潇渺忽然笑了,“你确定,你感应到的,只有三十人?”面具人脚步一顿。下一瞬,他身后的黑暗中,骤然亮起十几双幽绿的眼眸!那些眼眸移动极快,带着野兽般的敏捷与诡异的气息。惨叫声接连响起,“暗渊”的黑衣人们还没反应过来,已被扑倒了五六人!面具人大骇,转身望去——月光下,那些身影并非野兽,而是人!是身形佝偻、皮肤呈诡异灰褐色、动作却迅捷如鬼魅的……“人”!他们手中的武器粗糙原始,但每一击都精准致命。更可怕的是,黑衣人砍中他们,伤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浓稠的、散发着腥臭的黑色液体!“山魈!”林潇渺瞳孔微缩。但不对!这些“山魈”攻击的,全是“暗渊”的人!对农庄护卫,他们只是掠过,并未出手!面具人惊怒交加,挥剑斩向最近的一只。那“山魈”不闪不避,任由剑刃入体,同时一掌拍出,正中面具人胸口。面具人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青铜面具碎裂,露出一张苍白的、布满惊骇的中年面孔。“撤!”他厉喝。剩下的黑衣人拼命突围。那些“山魈”也不追赶,只是围成一圈,守在林潇渺和玄墨周围,幽绿的眼眸齐刷刷看向她。林潇渺心跳如鼓,却强迫自己冷静。她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那道山伯留下的“净心印”微微发热。这是她与守山人唯一的联系。为首那只“山魈”盯着她掌心的印记,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类似呜咽的声音。随后,它从怀中取出一物,小心翼翼放在地上,转身带着其他“山魈”,如出现时一样,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四周恢复了诡异的安静。远处粮仓的火势已被扑灭,护卫们正赶来。玄墨上前,拾起那物——是一片薄薄的、经过特殊鞣制的兽皮,上面用某种矿物颜料画着简略的山川线条和几个星形标记。林潇渺接过,只看一眼,面色剧变。这是通往“归墟之眼”更深处的路径图!而且,标注的路径,比观星台石刻显示的,更加深入、更加详细!图上还压着一枚小小的骨片,上面刻着一个符号——那是在守山人村落见过的,代表“山灵”的图腾!“是守山人……派它们来的?”玄墨也认出了图腾。林潇渺握紧骨片,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。守山人为何能驱使那些“山魈”?它们究竟是什么?而这条更深的路径图……是想告诉她什么?远处,周公子——或者该叫他“暗渊”的接头人——早已趁乱消失。但林潇渺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她抬起头,忽然怔住。夜空中,那轮原本皎洁的明月,此刻竟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红。月光洒在远处的山峦上,将轮廓勾勒得如同滴血。“血月……”玄墨也看见了,声音凝重,“古籍记载,‘血月现,墟眼开’。距离三星聚首,还有七日,但征兆……已经来了。”林潇渺看着手中的路径图,又看看那轮血月,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七日。她只剩七日。而在那之前,她必须先弄清楚——守山人与“山魈”究竟是什么关系?“暗渊”那个面具人,还会不会卷土重来?以及……京城那位“周公子”,到底是谁的人?一阵夜风吹过,带着隐隐的血腥气,和某种更古老、更不祥的气息。远处山影重重,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。:()我的种田kpi通古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