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京城暗涌与故人来(第1页)
京城,端王府书房。烛火摇曳,映照出墙上悬挂的北境舆图。图上,从农庄所在的白河县出发,用朱砂标注出一条蜿蜒北上的路线,最终指向地图边缘那片空白处——标注着“迷雾岭”三字。玄墨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院中夜色。他身姿依旧挺拔,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这一年沉淀出的沉稳与锐利。身后,暗卫首领影一正在禀报:“……据‘云鸽’传回的消息,林姑娘一行已平安返回农庄,并按计划启动了备战方案。守山人村落同意在必要时提供支援。另,林姑娘在观星台激活了古老的星路图,确认了通往‘归墟之眼’核心的路径,但危险等级极高。”玄墨没有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烛火下,他袖中的手却缓缓握紧。回来就好。那封信鸽带来的警告,那枚刻着深渊符号的腰牌,那句“活捉林氏”的狰狞意图——自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,他的心就如同被一根细线悬着,直到此刻听到“平安返回”四字,那根线才略微松了松。“还有一事。”影一顿了顿,“我们的人查到,当日送出警告信鸽的神秘人,可能与……宫里有关系。”玄墨倏然转身:“宫里?”“是。信鸽虽无标记,但驯养手法和传递情报的习惯,与宫中某个已废弃多年的暗线系统极为相似。属下斗胆猜测,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北境,关注林姑娘,也关注……王爷您。”玄墨目光闪烁。宫里的暗线系统,他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他当年执掌禁军时亲手整顿过的。能调动这种手法的人……“继续查。”他沉声道,“但务必小心,不可惊动对方。另外,林姑娘那边,加派人手暗中护卫,有任何异动,立刻飞鸽传书。”“是!”影一退下。书房重归寂静。玄墨回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白河县那个小小的圆点上,停留良久。他知道,林潇渺选择退回农庄备战,是正确的决断。但正因为正确,才意味着更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。一个月后,三星聚首之时,她必将再次踏上那条凶险之路。而他,必须在此之前,为她扫清身后的所有隐患。譬如,京中那些开始蠢蠢欲动的势力。譬如,那个藏在暗处,意图“活捉林氏”的“暗渊”。还有……那个神秘送信的人。次日清晨,皇宫,金銮殿。朝会已近尾声,群臣昏昏欲睡之际,御史中丞周延忽然出列,手持奏本,声如洪钟:“臣有本奏!”皇帝抬手示意。周延展开奏本,朗声道:“臣弹劾北境总督周培元,纵容地方豪强兼并土地,勾结商贾,垄断民生!尤其近一年来,北境白河县一带,有所谓‘潇潇农庄’,大肆扩张田地,囤积新种,哄抬粮价,致使周边农户流离失所!此等行径,与国策相悖,若不严查,恐成祸患!”此言一出,朝堂哗然。玄墨站在武将队列中,面色如常,眼神却微微一凛。“潇潇农庄”?弹劾一个农庄?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他余光扫向文官队列前列,那里,站着几位与周延交好的老臣,以及……他的皇兄,晋王。晋王神色淡然,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。皇帝眉头微皱:“周延,区区一个农庄,何至于此?”周延立刻道:“陛下有所不知!那农庄虽小,所产新稻种却传闻亩产可增五成!这等神技,若落入奸商或……心怀不轨者之手,用于囤积居奇、笼络人心,后果不堪设想!臣以为,应即刻派人前往北境,彻查农庄底细,收缴新种,由朝廷统一调配,方为上策!”朝堂上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有几人出列附和,也有几人面露不以为然。玄墨心中冷笑。说来说去,还是为了“新种”。先是汇通商行,现在是御史台。这些人背后,究竟是谁在推动?晋王?还是……“端王。”皇帝忽然开口,“你曾在北境领兵,可了解此农庄?”玄墨出列,神色平静:“回陛下,臣在北境时,确曾听闻此农庄。庄主林氏,乃一普通农家女,勤劳耕作,钻研农事,所产之物除自用外,多平价售与乡邻,并无囤积抬价之举。至于新种,乃是因地制宜摸索所得,与各地农人试种良种,并无不同。周御史所言‘垄断’、‘哄抬’,臣未曾听闻。”周延立刻反驳:“端王殿下,您一年前便已回京,怎知农庄近况?莫非……与那农庄有旧?”这话中暗藏机锋,隐指玄墨与农庄关系匪浅。玄墨淡淡看了他一眼:“周御史,本王在朝多年,行事光明磊落,无须遮掩。倒是周御史,仅凭道听途说便弹劾地方,可有实证?”周延一噎。皇帝摆摆手:“此事容后再议。若无实证,不可妄言。退朝。”群臣跪拜,鱼贯而出。玄墨走在最后,经过晋王身边时,晋王忽然低声道:“七弟,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‘旧事’。有些事,查得太深,未必是好事。”,!玄墨脚步一顿,侧头看向晋王。这位皇兄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,眼中却深不可测。“皇兄多虑了。”玄墨淡淡道,“臣弟只是关心农桑,为国分忧。”“是么?”晋王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,“那便好。对了,过几日宫中有赏花宴,七弟若有空,不妨来坐坐。有些故人,或许也想见见你。”说罢,他悠然离去。玄墨立在原地,眸光渐冷。故人?谁的故人?当日下午,端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来人年约五旬,须发花白,身着寻常青布长衫,气质却儒雅从容。他手持一封名帖,求见端王。玄墨在书房接见。看到名帖上的名字时,他目光微凝——杜衡。这个名字,他并不陌生。杜家乃北境大族,世代隐居山林,与皇室素有渊源,却不涉朝政。杜家上一代家主杜渊,曾为先帝讲解星象地理,深受信任。而杜衡,正是杜渊之子,据说继承了父亲一身所学,却更低调,几乎不在人前露面。更关键的是——林潇渺此行前往守山人村落,所持的“信物”,正是“杜家小子的信物”。那个“杜家小子”,会是杜衡的什么人?“杜先生请坐。”玄墨压下心中思绪,请杜衡落座,命人奉茶。杜衡坐下,环顾书房,目光在舆图上停留一瞬,微微颔首:“王爷的书房,简而不凡,难得。”玄墨没有寒暄,直接问道:“杜先生远道而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杜衡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块骨片,与林潇渺描述中守山人引路信物极为相似,但更古朴,上面刻着一个“杜”字。“王爷可认得此物?”玄墨摇头:“未曾见过。”“这是杜家与守山人一族世代相传的信物。”杜衡缓缓道,“持此物者,可入迷雾岭,可求见守山长老。数月前,有一女子持此物来到杜家,求见家父。家父已故,是我接待了她。”玄墨心中一紧:“林潇渺?”杜衡点头:“正是。她持的信物,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杜远所赠。我那侄儿……曾受林姑娘大恩,无以为报,便以此物相赠,助她入山。”玄墨沉默片刻:“先生今日前来,便是为了告知此事?”“不止。”杜衡看向玄墨,目光深邃,“王爷可知道,林姑娘入山之后,遇到了什么?”玄墨没有隐瞒:“她遇到了守山人,见到了观星台,看到了……归墟之眼。”杜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赞赏:“王爷果然知情。那王爷可知,她在观星台上,激活了什么?”玄墨摇头。杜衡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着迷雾岭深处那片空白区域:“观星台中央的石刻,是上古大能所留,与‘星钥’碎片共鸣时,可显现通往归墟之眼核心的‘星路图’。林姑娘激活了它,便意味着——她与‘星钥’的羁绊,已经无法斩断。”他转身看向玄墨,声音低沉:“归墟之眼,非善地。但‘星钥’选择了她,她也选择了面对。这是她的命,也是她的劫。王爷,你可愿助她一臂之力?”玄墨站起身,与杜衡对视,一字一句道:“本王愿倾尽全力。”杜衡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露出笑容:“好。那老夫便直言了。一个月后,三星聚首,地脉异动。届时,归墟之眼外围封印将是最薄弱之时,也是‘暗渊’必然行动之时。林姑娘要进入核心,必须在那一日之前抵达特定位置。但仅凭她一人,绝无可能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,递给玄墨:“这是先祖留下的‘归墟之眼外围地图’和‘污秽克制之法’,比守山人掌握的更详尽。老夫本应亲自前往,但年事已高,且身负杜家职责,无法离开。便托付于王爷,望你能将此物,亲手交到林姑娘手中。”玄墨接过帛书,入手沉重,仿佛承载着千钧之责。“还有一事。”杜衡顿了顿,神色复杂,“我那侄儿杜远……前些日子离家出走,留书说要去‘报恩’。老夫派人查探,发现他最后的踪迹,是在白河县附近。若他去了农庄,请王爷转告他——杜家不怪他,但务必将此物,亲手交给林姑娘。”玄墨一怔:“他……去了农庄?”杜衡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“这孩子,从小倔强,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。他……怕是已身在农庄了。”白河县,潇潇农庄。午后的阳光炙烤着田野,稻浪翻滚,蝉鸣阵阵。林潇渺刚从试验田回来,满身泥点,正准备去冲个凉,春草匆匆跑来。“姑娘!庄外来个年轻人,说……说是您的故人,一定要见您!”林潇渺擦擦汗:“故人?叫什么?”“他说他叫杜远。”春草顿了顿,“还说他……是来报恩的,也是来请罪的。”林潇渺一愣。杜远?杜家那小子?老君山一别后,他不是回家族了吗?怎么突然跑来了?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带他去前厅。”林潇渺换了件干净衣裳,来到前厅。厅中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身形消瘦,风尘仆仆,脸上还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眼睛依旧明亮。正是杜远。见到林潇渺,杜远眼睛一亮,随即又有些忐忑,竟直接跪了下去:“林姑娘!杜远……杜远冒昧来访,请姑娘恕罪!”林潇渺吓了一跳,连忙扶他起来:“杜公子,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”杜远不肯起,低头道:“姑娘,我对不起你!”林潇渺懵了:“对不起我?你偷我钱了还是毁我田了?”杜远摇头:“不是……是、是那天晚上,在老君山外,我偷听了你和那位……那位苏夫人的谈话。我知道你们要去找‘归墟之眼’,知道那是凶险之地。我……我担心姑娘,又不敢劝阻,只好偷偷跟了一路,直到你们进入守山人村落范围,我才被拦下。”林潇渺怔住:“你……你跟了我们一路?”杜远点头,羞愧道:“我被守山人拦住后,又不敢露面,就在山林边缘徘徊,后来遇到山里的瘴气,昏迷了几天。醒来后找不到你们,只好回家。但回家后越想越不安,觉得姑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,我却袖手旁观,实在……实在不是人!”他抬头,眼中满是坚定:“所以这次,我偷偷跑出来了!我带了杜家祖传的‘归墟之眼外围地图’和‘辟邪符箓’,我要陪姑娘一起去!虽然我武功不行,但杜家的典籍我从小看到大,知道很多山里的禁忌和克制污秽的法子!姑娘,让我跟着你吧!哪怕当个向导,当个探路的,也行!”林潇渺看着他倔强的眼神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。她想起老君山上,杜远被困矿洞,却始终不曾屈服的样子;想起他被救后,那句“姑娘救命之恩,杜远铭记于心”。这孩子,是真心来报恩的。可她怎能让他再去涉险?“杜公子……”林潇渺正要开口拒绝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阿豹冲了进来,脸色铁青:“庄主!不好了!后山巡逻的兄弟发现有人潜入试验田,偷拔了几株新稻种!我们追到山林边,看到好几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!他们……他们好像在布置什么东西!”林潇渺脸色一变。又是“暗渊”?还是汇通商行的人?她看向杜远,杜远立刻道:“姑娘!让我去!我认得一些邪教的标记和陷阱!”林潇渺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走,一起去!”阿豹带路,林潇渺、杜远、春草以及几名护卫快速赶到后山。试验田边缘,确实有几株稻禾被连根拔起,泥土凌乱,显然偷盗者非常匆忙。“脚印往山里去了。”阿豹指着林中小径,“我们追了一段,但怕中埋伏,退了回来。”林潇渺蹲下查看脚印,发现不止一人的足迹,而且深浅不一,显然不是同一批人。杜远也在观察,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棵树:“姑娘,您看!”树干上,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符号——一个扭曲的漩涡,与那枚腰牌上的标记如出一辙!“‘暗渊’!”林潇渺咬牙。杜远又仔细看了看,脸色凝重起来:“姑娘,这符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暗语,意思是……‘三日之后,子时行动,目标核心’。”三日之后,子时。林潇渺心中急速盘算。他们的目标,是农庄核心——种子仓库?还是她?“还有这里。”杜远又指向另一处草丛,“这草被人踩过,但特意掩盖过。若我没看错,他们是在布置某种法阵的节点。杜家典籍记载,‘暗渊’擅用污秽之力,布置节点后,可在一定范围内引发瘴气、混乱,甚至召唤被污染的生物。”林潇渺心中一寒。她想起观星台看到的那些扭曲的怪物。若“暗渊”真的能在这里召唤出那种东西……“必须摧毁这些节点。”她当机立断,“杜远,你能找到所有的节点位置吗?”杜远点头:“给我一点时间,我可以根据典籍推算大致范围。”“好。”林潇渺转向阿豹,“通知玄墨留下的暗卫,今夜加强巡逻。另外,派人去守山人村落求援,就说‘暗渊’可能提前动手,请他们加派人手在迷雾岭外围拦截。”阿豹领命而去。林潇渺看着那片幽暗的山林,目光冷冽。原本以为有一个月的缓冲期,没想到“暗渊”如此迫不及待。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,要提前动手?还有那张神秘的警告信鸽——送信的人,究竟是谁?是敌是友?夕阳西沉,农庄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林潇渺站在田埂上,望着远方那片山林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她隐隐觉得,真正的风暴,或许比她预想的,来得更快。就在这时,一个暗卫忽然从林中冲出,身上带着血迹,踉跄着跑到她面前,声音嘶哑:“林姑娘!王爷……王爷的暗线传来急信!京城……京城出事了!”林潇渺心脏猛地一缩。京城?玄墨——:()我的种田kpi通古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