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京城夜宴（第1页）

京城，雍亲王府。夜幕初降，府中已是灯火通明。今日是雍亲王玄墨的寿宴，虽非整寿，但朝中勋贵、各部官员、京中名流，皆以受邀为荣。府门外车马如龙，贺礼堆积如山。后堂，林潇渺正对镜整理衣装。这是一套按她设计、由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的长裙——月白底，绣着银线勾勒的稻穗和麦浪纹样，裙摆处是连绵的山川轮廓，腰间系着一条用农庄新产的丝线编织的绦带，坠着那块从不离身的引星石吊坠。“姑娘今日真好看。”春草在一旁由衷赞叹，“比那些诰命夫人、贵女小姐都好看。”林潇渺看着镜中自己，微微苦笑。这一年多，从北境农庄到京城王府，从泥腿子庄主到如今的雍亲王未婚妻，变化之大，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恍如一梦。“好看什么，这裙子走路都得小心，还不如我的粗布衣裳自在。”她嘴上抱怨，手上却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。玄墨推门而入，一身玄色锦袍，玉带束腰，少了平日的简朴，多了几分王爷的威仪。看到林潇渺，他脚步微顿，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赞赏。“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“好了。”林潇渺转身看他，忽然笑了，“王爷今日倒是人模人样的，比在农庄打灰的时候精神多了。”玄墨嘴角微抽：“……‘打灰’之事，能否不提？”“不能。”林潇渺理直气壮，“这是我们农庄的光荣传统，王爷的‘首席打工人’履历，值得反复表彰。”春草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。玄墨无奈摇头，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。“走吧，客人们都到了。今晚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微沉：“有不少人，是冲着你来的。”宴席设在王府正殿，宽敞的大厅中摆了二十余桌，觥筹交错，笑语喧哗。林潇渺随玄墨步入时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，有好奇、有审视、有嫉妒、有探究。玄墨牵着她的手，一路与宾客颔首致意，步伐从容，直到主位落座。“那位就是林姑娘？听说原是北境农女？”“可不是，据说种地种出了名堂，连皇上都夸过。”“种地？呵呵，怕不是靠那张脸攀上了王爷……”“噤声！你不要命了？雍亲王什么脾气不知道？”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，林潇渺恍若未闻，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。这种场面，她早有预料。从踏入京城的第一天起，她就是所有人眼中的“异类”——一个种地的农女，凭什么成为王爷的心上人？但她不在乎。她在农庄一手建立起数百人的产业，在滦河码头与邪教斗智斗勇，在老君山脚下见识过真正的生死。几句闲言碎语，伤不了她分毫。酒过三巡，气氛渐热。席间不断有人前来敬酒，玄墨替她挡下大半，但仍有避不开的应酬。“林姑娘。”一位衣着华贵、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盛装的少女，“久仰大名。我是礼部侍郎之女，柳如烟。”林潇渺起身，微微颔首：“柳姑娘。”柳如烟笑得温婉，眼中却没什么温度：“听闻林姑娘在北境经营农庄，技艺超群，培育的稻种亩产惊人，还酿造美酒，制作豆腐，真是多才多艺。我等深闺女子，实在佩服。”这话听着是夸，实则处处透着优越感——仿佛林潇渺会的是“农人”的技艺，而她们是“贵女”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。林潇渺听出弦外之音，却不动声色，只淡淡道：“柳姑娘过奖。种田养畜，糊口罢了。听说柳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那才是真正的才情。”柳如烟掩口轻笑：“林姑娘真会说话。不过，种田和琴棋书画，终究是雅俗有别。日后林姑娘入了王府，这些粗活，怕是不用亲自做了吧？”话音落下，她身后的贵女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气氛微凝。林潇渺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，忽然笑了。“柳姑娘说得是，种田确实是粗活。”她抬眼，目光清澈坦然，“只不过，柳姑娘可知，你今日宴席上吃的米饭，用的面粉，喝的酒，甚至面前那碟豆腐，都是从哪里来的？”柳如烟一愣。林潇渺继续道：“北境去年大旱，若不是农庄推广的耐旱稻种，今年京城粮价至少要涨三成。边关将士冬日缺少蔬菜，是农庄的大棚供应了第一批新鲜菜蔬。南边水患后，是农庄培育的速生作物让灾民有了口粮。”她站起身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柳姑娘说的‘粗活’，养活的是这京城里的每一个人。若无这些‘粗活’，再高的琴棋书画，也抵不过一碗稀粥。”满堂寂静。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女们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柳如烟脸色涨红，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“好！”角落里，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杖站起，竟是致仕多年的前户部尚书、三朝元老周延。，！周老尚书缓步走来，对林潇渺拱了拱手：“老朽在户部几十年，经手过天下粮仓，最知农事艰难。林姑娘这番话，说得好！种田不是粗活，是天底下最要紧的活！”他转头看向柳如烟，目光如炬：“柳姑娘，你吃的每一粒米，都来自你口中的‘粗活之人’。若无他们，你此刻连站在这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”柳如烟脸色青白交加，匆匆行了一礼，狼狈退去。林潇渺对周老尚书欠身行礼：“前辈谬赞，晚辈只是实话实说。”周延哈哈大笑：“好一个实话实说！丫头，改日到老朽府上坐坐，老朽有些农政上的事，想请教请教。”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周延何等身份？竟对一个农女如此客气？林潇渺却泰然应下：“前辈相邀，晚辈荣幸之至。”玄墨坐在主位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尽是笑意。宴席继续，气氛却微妙地变了。那些原本对林潇渺轻视的人，开始重新审视她。周延的公开支持，意味着她不仅在农事上有实绩，更入了这位三朝元老的眼。但觊觎和敌意，也从暗处浮出水面。“林姑娘。”一名中年官员端着酒杯走近，笑容可掬，“下官工部员外郎，姓郑。久仰姑娘大名，尤其是那套水利设计和农具改良之法，实在是精妙！”林潇渺客气回应：“郑大人过誉，不过是因地制宜的小技巧。”“小技巧？”郑员外郎压低声音，“姑娘太谦虚了。工部对姑娘那些设计，可是很感兴趣。不知姑娘可有兴趣……将图纸献与工部，为天下农人造福？当然，朝廷必有嘉奖。”林潇渺眼神微凝。这是想让她“献出”技术？她微微一笑：“郑大人，图纸不过是死物，真正的精髓在于因地制宜的应用。农庄的技术，从未藏私，但凡有心学习的农人，农庄都愿意传授。至于工部若需要，自可派人来农庄实地考察，共同探讨。但图纸本身……是我农庄多年心血，恕不能随意奉上。”郑员外郎笑容不变，眼中却掠过一丝阴翳：“林姑娘说得是。不过……有些事，或许还是‘献上去’比较稳妥。姑娘初来京城，有些规矩，可能还不懂。”这话已隐隐带上了威胁。林潇渺正要开口，一只手从旁伸来，揽住了她的腰。玄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，目光淡漠地扫过郑员外郎：“郑大人，工部的‘规矩’，本王倒想听听，是什么规矩？”郑员外郎脸色一变，连忙躬身：“下官失言！下官只是……”“只是什么？”玄墨打断他，“林姑娘是本王未婚妻，她的东西，便是王府的东西。工部若想‘探讨’，可正式行文，本王自会处置。私下‘建言’这种事，以后不必了。”郑员外郎额角沁汗，连声称是，匆匆退下。林潇渺看着玄墨，低声道：“你得罪的人又多了。”玄墨低头看她，眼中寒霜融化：“无所谓。敢动你的，便是与本王为敌。”宴席散时，已近子时。林潇渺回到后堂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。一场寿宴，比在田里干一天活还累。春草端来热水，服侍她洗漱。正卸下钗环时，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林潇渺神色一凛，示意春草噤声，起身走到窗边。推开窗，一只小小的信鸽落在窗台上，腿上绑着一个极细的竹管。取下竹管，抽出里面的纸条，只有一行小字：“‘山魈’已入京。三日内，必取‘星钥’。尔等性命，皆在掌中。”落款处，是一个扭曲的、如同深渊漩涡的符号——和之前在农庄外山洞发现的腰牌上一模一样！林潇渺心脏猛地一缩。“暗渊”的人，竟然追到京城来了？而且，他们知道“星钥”在她身上？她立刻转身，正要去找玄墨，却发现玄墨已站在门口，手中同样握着一张纸条，面色铁青。“你也收到了？”林潇渺问。玄墨点头，大步走近，将两张纸条并在一起。内容几乎相同，只是他的那张多了几个字：“三日之内，献出‘星钥’与‘林氏’，否则，王府上下，鸡犬不留。”两人对视，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与杀机。京城，天子脚下，雍亲王府，竟然被邪教如此威胁！“他们敢来，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玄墨声音低沉，杀意凛然。林潇渺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“他们既然敢放出这样的威胁，必然有所倚仗。王府的护卫虽强，但若来的真是那种被污秽侵蚀的‘东西’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快步走到妆台前，打开一个暗格，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。盒中，静静躺着几枚拇指大小、散发着淡淡银光的晶体——这是她用引星石碎片，结合农庄特产的几种草药，以及守山人赠予的“醒神丸”配方，反复试验数月才制成的“净化结晶”。“还好，我早有准备。”林潇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既然他们送上门来，就让他们尝尝，什么叫‘降维打击’。”玄墨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我们一起，会会这帮‘山魈’。”夜风拂过，烛火摇曳。窗外的黑暗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蠢蠢欲动。：（）我的种田kpi通古今